第31章：洛阳火起，玉玺现踪

    就在联军主力被这片人间地狱惊得手足无措，甚至裹足不前时，一支打着“破虏将军孙”旗号的部队，已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入了洛阳的残骸。
    孙坚骑在他的黄鬃马上，一身赤红战袍早已被烟灰染成了暗褐色。
    他冲过巨大的城墙豁口，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江东猛虎勒住了马缰。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眼前没有皇宫，没有宫阙。
    只有一片仍在冒烟的巨大焦黑废墟。
    曾经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未央宫、长乐宫……连方位都难以辨认。
    几根烧成黑炭的蟠龙柱歪斜地插在灰烬里，像是为这座死去的帝都竖立的墓碑。
    孙坚滚鞍下马，脚步踉跄地向前冲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滚烫的灰烬里。
    滚烫的灼痛感从膝盖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凌乱的胡须剧烈颤抖着。
    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烟灰，冲刷出两道污浊的泪痕。
    “苍天啊——”他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孙坚声音嘶哑凄厉，如同泣血的杜鹃。
    “董贼！董贼！我孙文台不杀你！誓不为人！誓不为人！”
    悲怆的怒吼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
    他身后的程普、黄盖、韩当等老将，也早已虎目含泪，纷纷下马，跪倒在主将身后。
    众人对着这片代表着汉祚尊严彻底崩塌的焦土，无声地垂首。
    年轻的孙策紧咬着嘴唇。
    他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士卒们沉默地散开。
    在冒着青烟的废墟中搜寻可能存在的活口，或者收敛那些焦黑蜷缩、难以辨认的残骸。
    每一次发现，都引来一阵压抑的抽泣。
    不知搜寻了多久，一个什长跌跌撞撞地跑向孙坚所在的位置。
    “将军！将军！有发现！后……后园枯井！有光！有异光！”
    孙坚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光？什么光？”
    他一把推开搀扶的亲兵，大步流星，跟着那什长向后园方向走去。
    程普、黄盖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所谓的后园，同样是满目焦土。
    一口直径约莫五尺的八角石井，孤零零地矗立在废墟一角，显得格外突兀。
    井口边缘的石料被熏得黢黑。
    此刻，正午的日光穿透厚重的烟尘。
    恰好有一束光斜斜地投射在井口位置。
    井内幽深。
    但就在那光柱落下的地方，井底深处似乎反射出一抹极其柔和的光华！
    “这是……”孙策年轻眼尖，惊疑出声。
    孙坚眼神陡然一凝！
    心跳漏了一拍！
    有宝！
    “下去！”孙坚的声音低沉急促，目光死死盯着那幽深的井口。
    几个亲兵立刻找来绳索。
    一个身手最矫健的士卒将绳索系在腰间，口中衔着短刀，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缓缓坠入深井。
    井壁冰凉滑腻，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越往下，光线越暗，只有头顶井口投下的一圈模糊光晕。
    时间一点点过去，井口上的人屏息凝神。
    终于，绳索剧烈晃动了几下！
    这是约定的信号！
    “快！拉上来！”孙坚低吼。
    绳索被迅速拉起。
    当那亲兵湿漉漉地爬出井口时，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手中死死抱着的那一团被锦缎包裹着的沉重物件！
    那锦缎里金光闪闪，金黄与莹白之物露出一角——正是财宝的反光，才引起了士卒的注意。
    孙坚对财物不以为意，但那锦缎虽已浸湿，依旧能看出原本的明黄色泽和明显的龙纹！
    亲兵将包裹小心翼翼放在地上，退开两步，噗通跪倒。
    他头深深埋下，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孙坚眯起眼来，一步上前，蹲下身。
    他的手伸向那湿透的锦缎，指尖竟也在微微颤抖。
    亲兵的反应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
    嗡——！
    金银珠宝散开，一片珠光宝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在珠宝上，而是看向了珠宝之中的一方玉制品。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一块四寸见方、通体无瑕的玉璧静静地躺在湿漉漉的锦缎上。
    玉质细腻温润到了极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纯净的灵韵。
    玉璧上方，盘踞着五条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螭龙。
    龙身蜿蜒缠绕，龙首拱卫着中央的印钮。
    印钮下方，八个古朴雄浑的虫鸟篆字，清晰地镌刻其上：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而玉玺一角是金不是玉！
    晨光艰难地穿透烟尘，落在这方玉玺之上。
    那温润的玉质仿佛活了过来。
    内里流转着尊贵无比、令人心折的五色光华！
    赤、黄、青、白、黑，五色交织轮转，映照在孙坚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上，也映照在旁边程普、黄盖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之中！
    寂静！
    绝对的沉默笼罩了井口周围！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那方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玉玺上。
    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贪婪、敬畏，以及疯狂的灼热！
    孙坚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质。
    一股难以形容的悸动从指尖窜遍全身！
    那不是物理的触感，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震撼与共鸣！
    这方玉玺，仿佛本身就承载着某种厚重的上古意志。
    它，代表着天命所归，江山正统！
    他抬头，环视周围。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心腹大将，此刻脸上的表情凝固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狂喜、茫然、还有野心，在每个人的眼底深处跳跃。
    “此乃……”孙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传国玉玺！汉室重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股悸动压下去，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和深沉。
    “董贼焚毁神都，裹挟天子，窃据神器！此物绝不能再落入奸佞之手！”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程普、黄盖等人。
    “今日之事，乃天授！所见所闻，入尔等之眼，入尔等之耳！”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杀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末将等，誓死追随将军！”程普第一个反应过来，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地上那方光华流转的玉玺。
    “誓死追随将军！”黄盖、韩当、祖茂等人齐刷刷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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