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成绩满满

    “这……”虞正德与女儿视线交汇片刻，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也对，如今朝中正值用人之际，我确实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请辞。”
    “便是这会子爹爹坚持告老还乡，怕陛下也不会应允，不但不会应允，还会给陛下落了个不好的印象，既如此不如暂且搁下，爹爹好好献一份力，也让陛下、让文武百官瞧见爹的忠心。”
    虞声笙眨眨眼，“只是这其中的度嘛，还请爹爹好好把握。”
    虞正德也跟着眨眼，道：“你个鬼灵精，果真一肚子坏水。”
    “谁说的，我这可是一肚子好水。”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
    虞正德感慨：“我可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与女儿同朝为官，也是命中之幸了。”
    前朝后宫，宫内宫外都忙得不行。
    光是一个改田除虫，便叫不少官员露了真相。
    “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要用他们的时候，一个两个给朕出纰漏！”皇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当即砍了好几个办事不力的官员。
    顿时，早朝间弥漫着淡淡的肃杀之气。
    众人不敢再吭声，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触皇帝的霉头。
    虞声笙却开口了，举荐自家老爹任监查一职，负责督办官田和民田的推进工作。
    她有理有据，说自家老爹原先没进京时，在地方任职就政绩颇显，其中就包括了鼓励农桑，扶持春耕，他甚至还亲自下田，算得上有经验有实干。
    “虞正德？他不是要请辞回乡的么。”皇帝口吻凉凉。
    “陛下近日国政繁忙，怕是没瞧见我爹后来递上的请职折子，您让中枢阁调阅一番便知晓了。”
    “好，关键时刻还是老臣贴心。”皇帝面色缓和了不少。
    众人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要说大胆，谁比得上这位新晋的司天监大人呀。
    虽是女人，这胆色多少男子都比不上的。
    敢在皇帝气头上说话，还把自己老爹推上风口浪尖，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退朝后，三三两两的官员聚在一块小声嘀咕。
    却不想虞声笙宛若一阵风似的从旁掠过，带着笑意留下一句：“我还能打什么主意，自然是为君分忧。”
    众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这下彻底安静了。
    皇帝的暗卫将这事儿汇报给陛下。
    “说得没错，她倒是有几分觉悟，这个当口关系到天下民生，社稷安稳，他们还一个个往后缩，不就是怕自己事情做不好被朕怪罪么！朕今日砍了的那些官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有贪腐在身，杀了也不冤枉。”
    他的身边便是送甜羹点心来的皇后。
    皇后笑道：“陛下圣命，他们看不明白那是他们愚笨。”
    “朕怎就没几个敢谏忠言的臣子呢？”
    皇后眼眸微动：“当下是非常时期，那虞四不就敢直言不讳了么，谁说陛下没有敢谏忠言的臣子呢。”
    皇帝嘴角动了动，对这话似乎不置可否。
    皇后没有再说什么，一直陪在身侧，温婉和煦。
    临时任命的旨意很快送到了虞府，虞正德领旨谢恩。
    张氏对此既担忧又松了口气。
    担忧的是丈夫不再年轻了，哪能像从前那样卖命苦干；松了口气却是因为陛下又重用丈夫，说明短时间他们一家子安全无忧。
    夫妻多年，有些话不必细说。
    况且虞正德这一次又不出远门，只在京郊一带办差。
    张氏打起精神来，越发在一日饭菜上下功夫。
    虞声笙也跟着沾了光，享了不少口福。
    闻昊渊也一样。
    小夫妻俩每日晨起就吃得满心欢喜，随后高高兴兴出门办差去了。
    一家子有三人要外出忙碌，张氏送走了丈夫、女儿女婿，在东厢房飞快打点着阖府上下的庶务琐事，反倒比之前越发精神。
    荀妈妈笑道：“太太没怪四姑奶奶，真是让老奴惊叹。”
    “哼，我虽有气，但也知晓这事儿若不是老爷点头，声笙也没这个胆子举荐到圣上跟前，横竖他们父女俩已经商议妥当，我再说什么有何意义？”张氏翻过一页账簿，口中轻笑。
    “倒也是，还是太太心宽。”荀妈妈上前替她倒了一杯茶。
    “他们能干，我反倒安心，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比老爷，也不比姑爷，如今声笙也能独当一面，我便更踏实了。”
    “太太说得对，放眼京城，谁家闺女能入朝为官的，还不是咱们家四姑奶奶头一份么，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张氏快活了，越发忙得欢。
    事情多，日子就过得特别快。
    正月刚过完，京郊官田便迎来了第一波虫害。
    虽提前做足了准备，但当虫卵孵化，一批批虫子破土而出时，还是吓得众人心惊肉跳。
    这还是已经翻土打虫，改田换种后的结果。
    要是没有这样做，现在只怕京城的天都被这些害虫遮住，暗无天日。
    这些虫子破土后没多久，便失了活力飞不动了，在田埂上顺着土壤爬动，这时民众便拿着竹篓等工具直接抓捕。
    这也是虞正德上任后发布的悬赏：民众可捕虫，凭捕捉的虫害数量向官府换取赏钱。
    如此一前一后双管齐下，第一波虫害没几日就被遏制住。
    又过了大约一旬的时日，彻底被消灭。
    皇帝大喜过望，当朝褒奖了虞正德等其他有过突出贡献的官员。
    虞声笙笑眯眯，心情很好。
    下朝后，不少官员主动与她攀谈请教，再不见之前的高冷疏远。
    虞声笙也没那么多小鸡肚肠，只要自己知晓的，都会一五一十告诉他们。
    可把这些官员暗暗感动坏了。
    司天监大人果真非同一般，不但不记仇，还这样亲和好说话。
    对比之下，他们先前的针对就显得很上不了台面。
    一时间，小虞大人成了百官中的香饽饽。
    慕淮安远远看着，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他终究是站在最近的地方，看着她越来越远。
    明明距离她好像比之前更近。
    但他心里却很明白，虞声笙与他早已是两道不会相较的线，只能远远看着，再无交集。
    闻昊渊不知何时来的。
    “我夫人是不是很能干？”他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慕淮安笑容涩涩的：“是啊，怕是多少年也难见这样能干的女人。”
    “你这样说我就不爱听了，什么能干的女人，应该是男人女人加起来都没有她能干。”闻昊渊大大咧咧地纠正。
    “确实。”慕淮安笑出声，“好让人羡慕。”
    “羡慕就在一旁看着就好。”闻昊渊道，“自己多努努力，说不定能赶上我夫人的优秀。”
    慕淮安：……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口子注定就是一路人。
    骄傲到让人有些厌烦。
    “有没有人说过，你们两口子有点讨人厌？”慕淮安看向闻昊渊。
    “没有，你是第一个。”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春天被拉长了。
    丰沛的雨水过后，田地重新得到滋润，冒出了一茬接一茬的小苗。
    京郊之外遍地嫩绿，生机勃勃。
    虫害虽严重，却没有对作物造成太大的影响。
    老练的庄稼人见到这一幕，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能出苗，才是成功的第一步。
    虞正德更忙了，每日一大早出门，一直忙到晚间才披星戴月地回来。
    忙碌带来了更多的成绩。
    虞老爹拿出了曾经的经验，亲力亲为，与农户们在田中忙碌奔波，自然他负责的那一片也是出苗率最高，灭虫成绩最好的。
    太阳晒得他都黑了一圈。
    有天晚上回来时，张氏竟一眼没瞧出丈夫的脸在哪，只瞅见一身衣裳从游廊那头走过来，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