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人理奠基之日，诀别神明之时

    不论是诺顿还是夏弥，都并非如他们的双生子那样性情天真无邪，因而两者一下子都能很快意识到，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唯有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免费？”路鸣泽不得不捂嘴，像是故意表现成忍住笑意的模样，“这世上岂有免费的馈赠？代价，我自然会在未来收取。”
    “诺顿、耶梦加得，还记得之前我说的封神之路吧？现在能够告诉你们的，只有一句忠告：人类早晚会诀别神明，所以不论是谁，在世界树登神以后，也只能在世界的内侧遥望人类文明的灯火。”
    路鸣泽给出了最后的忠告，就消失在了两位龙王的面前。
    ————
    ……他其实并没有离开，在消失后，他又一次在遥远的坐标上出现，这片地盘仍旧处于尼伯龙根之内，因而也能够看到那立于海面的高架桥。
    ……但路鸣泽全然没有了面对诺顿和夏弥的风轻云淡。
    “嘶……”
    路鸣泽的面色陷入惨白，鲜血滴滴答答的从刚刚做实验的右臂上，还有胸口处不断流出，那伤口似乎在极度的不死性下愈合，然而很快再度裂开。
    最后，他只能挥挥手，让身上伤势不再显现出来，血迹斑斑和惨然脸色全部看似恢复正常，被完美的幻术遮掩下来。
    ‘果然啊，干涉世界树本身不是毫无代价的，一块黑王血肉远远不够，多出了那个英灵座的位置，就必须主动让开自己的王座才行。’
    ‘细细一想，这笔交易所预先交付的筹码还真是昂贵。’
    ‘不过嘛，英灵就是人类史的倒影，无数的人类史传说升华成了永恒的记录带，少了一个至高神座，却多了人类的座位。人理的构筑终于有盼头了……’
    ————
    路鸣泽的谋划，两位龙王无从得知，但诺顿发现省却一大笔工作量之后，随后的事情貌似变得轻松且愉快起来。
    就算是路鸣泽最后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忠告，这点对未来的隐忧，也在原本令人头秃的海量工程被转瞬解决的情况下悄悄散去。
    诺顿将梅柳齐娜的灵体，以白王的灵魂作为链接钥匙孔，送入虚空后消失——和刚刚黑王血肉消失的方式同出一辙，接着以残留的躯体为触媒，刻录和绘制复杂的炼金阵。
    现在诺顿的心情明显高昂起来，像是征服了一项浩瀚的炼金术工程一样……虽然在刚刚的整个过程里，他几乎只是个在路鸣泽旁边陪跑的。
    诺顿还嘴里念念叨叨，“就差最后一步验证，英灵召唤……英灵召唤！”
    夏弥终于忍不住了在旁边提醒，“是不是该让我来了？”
    “嗯？应该是你来吗？”
    “喂喂，别忘啦，血盟血盟，我可是预定了率领英灵座大军的海拉！”
    夏弥仍旧捧着某种还没摸到的希望叫嚣着，她觉得自己不能再酱油下去了，不然别说剩饭了，连口汤都喝不着！
    可恶的诺顿，肯定是嫌弃她研发水平差劲，想要偷偷把她边缘化，最后从这个圣杯战争项目组里“优化”掉！
    “知道了。”
    诺顿先是若有若无的在嘴里悄悄的“啧”了一声，但明显听到了的夏弥绷着脸假装不知道，只能看着诺顿忙活了一通，然后拿出一张纸质文件甩给了夏弥。
    “‘英灵召唤’的咒文，按照这个念，别搞错了。”
    “噢噢……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给我等等，你这个召唤词怎么这么长！？”
    夏弥看着这写了长长一整段的台词，能不能别搞复杂的，咱们简单点不好吗？
    “你以为呢？”
    诺顿懒得和不钻研技术的家伙说话。
    越是复杂精密的术当然需要越繁多的启动程序，至于简化版本的召唤，那起码得迭代优化到几个版本之后了。
    要求第一次的初版实验就达到未来堪堪实现的效果，纯纯是那种“给我来个五彩斑斓的黑/五光十色的白！”的不懂行甲方行为。
    “我设置的密码就是这样，你还没念到召唤咒文，‘满盈吧’到下面拢共三句都是用来启动阵法的，从‘宣告’这一句开始，才是你的召唤台词。”
    “那我问你，”夏弥勉强接受了诺顿的解释，但她又提出了新的质疑：
    “诺顿你设置的台词内容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中二！？”
    “中二？”
    诺顿显然不太懂这方面的人类社会文化，就算老唐没事喜欢小小的装逼，也不会说出“被我右手封印的漆黑烈焰吞噬殆尽吧！”这种冗长的羞耻台词。
    所以老唐不中二，他也就接触不到什么叫中二，只是觉得现成的可以直接拿来用，正好省得自己想了。
    “……”夏弥垮着个小猫批脸，不得不按照诺顿的设置来念这一长串……放在外面堪称社死的中二召唤台词。
    ————
    轰隆！
    卫宫目视远方，幻想崩坏的爆炸威力相比之前丝毫不减，即便那头白鲸察觉到危险后，立即下潜进入海水之中，也还是被高热和冲击波及，受到了严重的外伤和内部脏器损伤。
    哀婉的鲸歌在从水面之下传出，同鲜血一起在茫茫的海域里扩散开来，包含着尊贵不凡血统的那些血液，吸引来了蜂拥而至的无数鱼群抢食。
    白鲸携带了龙王利维坦赋予的基因和言灵，它体内流淌的自然也是高浓度的龙血。
    这些龙血从白鲸大面积受伤的外层脂肪渗出，形成了极具污染性的基因异变源头。在人眼无法穿透的海面之下，各类鱼群不约而同的以本能抢食龙血，将龙类基因吞入体内。
    那些鱼类开始进化出不同程度的古怪外形，包括但不限于尖尖的牙齿，或者如同黑铁般坚硬的鳞片，有的鱼群甚至逆反了原生态的生物链，开始相互吞噬，它们的物种和生物体征已经跃升到了完全不同的层次！
    而这一切，也引来了更庞大的深海掠食者，它们也是水王的部署。
    此时，几条比白鲸鱼尾还要粗壮、带着密集吸盘的触须，悄悄缠绕上高架桥下面的桥墩，猛力一拽，于是卫宫脚下的路面疯狂震动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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