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2章

    “李郎君，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希望港找郎中瞧瞧？”
    刘小宝脸色煞白地扶着李庚，声音都有点颤抖。
    “应该没事，我没咽下去就吐了。”李庚咂摸咂摸嘴，觉得嘴唇好像肿了，可除了嘴里火辣辣的，倒没别的毛病，“康兄，你咋样？”
    康伏这会儿更惨！
    他用手抓了辣椒，又用那手去擦眼泪，越擦越厉害，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淌，那叫一个痛哭流涕。
    李庚看了都替他难受，自己也是吃了一大把，也没这么惨啊。
    “这东西有毒吧？”康伏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不然咋入口这么受罪？这要是吞进肚子里，还不得拿水把肠子洗一遍？李兄，我琢磨着燕王殿下是不是让人蒙了？这辣椒压根不能吃，是毒药！”
    他对这趟美洲之行，信心立马掉了一截。
    辣椒这么坑，那土豆、番薯呢？别也是没法下嘴的东西吧？
    那产量再高有个屁用！
    “不能啊。”李庚顶着红肿的嘴唇琢磨，“这世上能蒙燕王殿下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殿下不去蒙别人就烧高香了。我琢磨着，兴许是没煮熟，或者没熟透，才这怪味。”
    两人围着辣椒苗，顶着香肠嘴嘀咕。
    旁边的刘小宝见他们没大事，一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李郎君，康郎君，要不咱先把辣椒摘回去，晒干了带回长安，让殿下亲自辨辨？”
    他又掏出画册对比，不管是辣椒还是叶子，都跟画册上一般无二，绝对是殿下说的东西。
    可李庚和康伏尝了之后反应这么大，谁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不行。”康伏摇头，“殿下希望咱们多收些种子回去，要是咱自己都闹不清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吃，让弟兄们去收种子，人家心里肯定犯嘀咕。万一殿下有别的法子，咱带回去的籽又少，那不是耽误殿下的事吗？”
    “康兄说得在理。”李庚点头，“先把辣椒摘回去，一样一样试，看怎么吃合适。殿下不是说，不管是生是熟，不管是炒是炖，都有妙用吗？咱们就挨个试。”
    他瞅着那些红辣椒，心里发憷，嘴上却不松劲。
    “刚才咱俩一把塞嘴里，等会儿吃饭时，往炖鱼锅里放一根，瞧瞧味道有啥变化。”康伏冷静下来，琢磨出味道了。
    既然是调料，就不该放那么多。
    “成，就这么办。先把辣椒都摘了，红的应该熟了，晒干了留籽，绿的咱先试着吃。”
    众人七手八脚，一会儿就把辣椒苗上的果子摘了个干净。
    李庚怕往后找不着，还挖了两棵苗，准备带回希望港种下。
    万一运气不好，起码能亲眼看到辣椒苗长啥样，往后也好找。
    毕竟光看画册，有些船员还是对不上号。
    “谁先尝尝？”
    临时营地里，李庚、康伏、刘小宝几个围着一锅炖金枪鱼头，举着筷子大眼瞪小眼。
    白天那教训太深刻了，这会儿要再来一回，心里能不担忧吗？
    “我先尝。”刘小宝地位最低，虽说对锅里的东西也有点犯怵，可琢磨着只尝一口，应该出不了大事。
    李庚和康伏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不过两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明说。
    刘小宝没法子，只好咬咬牙，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
    一股子辣味道从舌尖漫开，紧接着整个嘴里都是这股味。
    他脸上那点担心，眨眼就变成了惊喜。
    嚼吧嚼吧咽下去，直接从锅里捞了个大鱼头到自己碗里，上头还沾着剁碎的辣椒，他压根没当回事。
    李庚和康伏面面相觑，这反应不对啊。
    “斯哈，爽！”
    “真好吃！”
    刘小宝常年在海上混，吃鱼的本事练出来了，别看他吃得快，可一根鱼刺都没卡着。
    “真好吃？”李庚犹犹豫豫夹了块肉，一会儿瞅瞅刘小宝，一会儿瞅瞅筷子上的肉。
    “李郎君，我觉得这辣椒跟鱼肉是绝配。”刘小宝嘴里塞满鱼肉，“这一锅就放了两根辣椒，整锅鱼头都香了，连那腥味都淡了，不信郎君你尝尝。”
    说完他又捞了块肉，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这一下，李庚和康伏再不犹豫，赶紧把肉送进嘴里。
    “噗！”李庚的肉刚进嘴，又吐了出来，“刘小宝，你坑我！明明是怪味道，你偏说好吃！”
    “不是，李郎君，我真觉得好吃。”刘小宝委屈，“比往常吃过的炖鱼头都香。不信我再吃一个给你瞧。”
    他又从锅里捞了个鱼头，一会儿就吃干净了。
    李庚没话说了。
    “李兄，我觉得这加了辣椒的鱼头，腥味少多了，味道也鲜。”康伏吃完，脸上没多惊喜，也没多嫌弃，“虽说还是辣，可好歹能接受。”
    他估摸着是对辣味没多大爱好，也可能是白天留下的阴影还在。
    “可……可我吃着跟吃药似的。”李庚郁闷，“从小到大，我就烦喝郎中开的那些苦药。”
    见刘小宝和康伏都说好吃，他更郁闷了。
    自己觉着难吃，是真难受啊，吃一口都遭罪。
    可刘小宝额头都吃出汗了，还说好吃。
    难道这辣椒，真跟燕王殿下说的那样，是他最惦记的玩意？
    “李郎君，长安城那个猪肚包鸡，你爱吃吗？”
    “啊？”李庚被问愣了。
    “我就吃过一回，再没去过。”他老实说，“那里头胡椒放太多，味道怪。其实我觉得胡椒卖那么贵也挺怪，那味道一点也不好，我家厨子，从来不用胡椒。”
    “那就对了！”
    刘小宝一拍大腿，“我估摸着这辣椒跟胡椒有点像，有人爱，有人嫌。你还记得蒲罗中的榴莲不？你闻着就想吐，可船上不少弟兄觉得那是人间美味，各人有各人的口味。”
    “等会儿我再拿辣椒炒个野菜，试试什么味道，要是还是我跟康郎君觉得好吃，你觉得没法下咽，那基本就确定了，再让别的弟兄也尝尝，看看大家啥反应。”
    刘小宝这番话说得在理。
    可李庚还是有疑问：“白天康兄跟我一块儿吃，反应比我还厉害，跟中毒似的。”
    他才不管康伏会不会尴尬，有啥说啥。
    康伏当时眼泪横流的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殿下虽说辣椒能生吃，可生吃不一定是最好吃的。”刘小宝不慌不忙，“加上你二位当时一把塞嘴里，一时受不了也正常。”
    就拿这锅鱼头说，要是多放几根辣椒，我也觉得没法吃。我琢磨着，这辣椒跟盐一样，放多放少都不行。得看各人口味，找着最合适的分量，才能做出最好的味道。”
    刘小宝虽是穷苦人家出身，可在捕鱼队混了十来年，早就识文断字，算个读书人了，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让人没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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