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反攻

    “快！都给我冲上去，杀了他！杀了他！”
    左南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压到了阵前，或许是因为有熊、胡二人在场，他的胆子顿时大起来。
    忽地一道剑光闪烁，直从府衙中庭射出，如芒如电而至，眨眼间便到了左南星跟前。
    眼见便要将左南星斩杀当场，从旁伸出一只手掌，稳稳拿住剑具。
    “嗡”的一声，剑具受制，发出阵阵剑鸣。
    熊可敌面色一变，连忙将剑具掷了出去。
    便见那剑具爆发出强烈的咒术威能，如闪电般穿梭，当场便将十数名靠得近的府军战兵搅碎。
    杜大勇这凶狠的一记“剑咒术”仿佛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左南星脸上。
    左南星面色苍白，连忙躲到了熊克敌的身后道："熊总管，我们这能杀得了他吗？"
    “这位杨司隶有些本事，但就算再有本事，在南州得罪了王爷，也只有死路一条。”
    “左经略还是小心些，让潘防卫多护着你，我要去助二总管杀敌了。”
    熊克敌沉声回应。
    胡继先是刀中高手，一口七尺长刀，刀势凶猛、纵横开阖、颇有万人敌之名，此时正与农巴这个老对手缠斗之中。
    两人交手百余招，不分胜负。
    但实际上胡继先还是在下风，毕竟他是在数百名府军卒卫的帮助围困下，才能制住农巴。
    熊克敌见胡继先久战不下，顿时眉头一皱，当即冲了出去助战。
    他手持双锤，重逾数十斤，锤风过处，墙塌门碎，径直到了农巴跟前，沿路甚至冲撞了数名挡路的府军战兵。
    这二人皆是刀头舔血走过来的悍将，早二十年更是王朝四柱之二，若非因北征战败之责拖累，如今的成就未必会在濮弘扬之下。
    两人并做一处合战农巴，互相默契极高，尤其熊克敌的双锤沉重，正是克制农巴的血屠暝狱刀，连农巴与之相拼，也觉得虎口剧震，当即便落了下风去。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农巴独自撑在正门最前处，在熊、胡二人的力战下，也逐渐不支。
    正犹豫是否要用出拼命的本事来，就听卢一舟喊了一声“司隶大人有令，退后！”
    四名观察使带着本部一口气冲上来，为农巴退后抢出一个缺口。
    “走！”
    农巴毫不恋战，挥刀一记凶猛的横斩后，借势后退。
    胡继先大步跟来，抓住了这极为难得的机会在农巴的胸口挂了一道伤口。
    “凌风步”配合他的陌刀绝技，在战场既能突进，又能游走，的确是非常难缠的角色。
    “你们先退。”
    农巴自包围中脱身，抹了一把胸口血迹，再一抬头，却见胡继先眼中讥讽之色，顿时暴怒，他缓缓举起血屠暝狱刀，刀光在大雨之中映成一道暗红光晕。
    “叮！当啷！”
    农巴不退反进，身形急掠，三人兵器相接，发出一声爆鸣，罡力四溢，将周围数十名府军战兵活活震杀。
    有了熊克敌相助，胡继先的刀法一改先前的游走灵动，而不是变得一开一阖，势大力沉，刀刃以泰山压顶之势劈落。
    农巴的刀则如疯如潮，刀刀死咬，沸血魔功运转到极致，浑身泛红，杀意如滚水蒸腾。
    再加上熊克敌偶尔递过来的双锤栏架，农巴总有一种十分难受、施展不开的感觉。
    刀光交缠，火星四溅，正门至中庭一带的廊柱、砖墙皆被刀风扫得碎石乱飞，砸死、砸伤了不少府军战兵。
    以至于府军战兵只能绕开他们的斗场，径直往中庭涌过去。
    又是百余招后，胡继先到底是老谋深算、经验丰富，眼见硬拼不下，忽然改了路数，一刀一刀，专往农巴的伤口上招呼。
    就算不能命中伤口，加重伤势，也能趁着农巴回防时，自他身上割出另一道细小伤口去。
    农巴周身顿时出现了不少伤口，鲜血顺着刀身一层层落下，但是他的战意却越发高昂。
    农巴深吸了一口气，魔功运转极致，周围溢散的血气被他如同喝水一样吞入腹中，身上的细小伤口就开始快速愈合起来。
    "死来！"
    胡继先冷笑，一刀横扫，刀锋划过农巴肩头，撕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农巴踉跄一步，熊克敌紧跟着双锤砸下。
    农巴以血屠暝狱刀抵挡，终究吃不住力道再次退后。
    "农叔闪开！"
    农巴身后响起一声呼喝，正是杜大勇的声音。
    关键时候，杜大勇的支援到了，龙渊剑发出一声爆鸣，如炮弹一般急射而出，直接穿透熊克敌的肩头。
    熊克敌吃痛一声，连忙避开后续剑咒术。
    “唰唰唰……”
    一连七剑落下，却是杜大勇布下的“北斗天罡剑阵”。
    不知不觉中，农巴已经被逼退至中庭，距离杨毅不远，已经处于杜大勇的剑阵守护范围了。
    杜大勇靠着“特性·飞火”，每一剑必带溅射伤害，早已将“特性·流星”的效果叠满，100%全属性加成，再配合剑阵威力，连胡、熊二人也一时被逼得左支右拙。
    就在此时，农巴骤然暴起！那柄血屠暝狱刀不知何时已在他手中回旋成团暗红的血光，此刻撕裂黑夜，直斩胡继先后颈！
    "你敢！"
    胡继先魂飞魄散，回刀格挡，可刀势已老，只挡住半边，血光连着他左肩的甲胄一并斩裂。
    胡继先惨嚎一声，踉跄倒退出七步，鲜血喷涌，转身便逃。
    熊克敌自然也是护着他逃去。
    这两人退走，顿时就没人能够遏制农巴这尊杀戮狂暴。
    农巴发出一声暴吼，压抑后的极致疯狂，令他双目都开始通红，进入强烈的嗜血状态，手中的血屠暝狱刀纵横劈斩，每一次都能带走数条生命。
    而他自身却被浓厚的血雾包裹着快速恢复伤势。
    人屠宗的武学，果然是为了杀戮而生，农巴这种状态，说他不是魔教，谁也不信。
    "杀过去！"
    杨毅一挥手，让一直留力的地镜司众人爆发全力，反攻的号角吹响。
    熊、胡二人退走，府战兵在短短两个时辰间，已经死伤近半。
    尽管南州府军是潘龙、邹兵等人养出来的精锐，但是在士气持续低落下，也不可能在伤亡率达到五成以上时，还保持高昂的进攻节奏。
    府军战兵登时开始溃退。
    杜大勇一挥手，十二把剑具齐飞，势如飞蝗，钉入败退的府军战兵之间，每一剑，必带血而回。
    而且每次击中目标，就会发生一次小规模的剑气爆炸，将周围五、六尺内的府军战兵炸死、炸伤。
    "杜先生！你且守好司隶大人！我们先追一步。"
    孙亮的声音自旁边的屋檐上传来，他已经与孙竹儿分开，各自带队乘胜追击。
    "你们也小心！去……"
    杜大勇并指一引，“夏雷剑”应声而去，掠过百丈，直贯入另一处府军战兵的胸口！
    那人未及呼喊，已被钉死在墙上。
    这数千人的府军战兵已经被杜大勇的剑阵杀破了胆，死在杜大勇剑阵之下的性命，怕是没有三千，也有两千余了。
    南州府军虽然号称两万，但其实有三分之一只是辅兵，之前已经有两千骑兵被打残，实际上来攻打府衙的府军也不过一万出头罢了。
    而且受到地形限制，至今还有一部分在府衙外围拥堵中，根本没有摸进来。
    真正与地镜司众人交手的府军战兵最多不过七八千人，已经折了一半在当场。
    身首异处的还算死个痛快，最惨的是被手脚被废、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还有承受未知的死亡恐惧。
    普娜冲得最靠前，她身边没有什么心腹手下，也从来不顾那些行走的生死，整个战场上就像一名独行侠。
    在这追击战中，普娜的独行的灵动性就得到了很好的体会，只见她冲进最多的人群之中，手中矛枪一连串了十数名尸身。
    随即手中一抖，那把矛枪中居然还有机关，枪身一节一节的脱出，原本的扣锁松开，矛枪顿时化作一条三丈长的钢铁长鞭。
    金属质感的枪身之内，是用兽筋鞣制的软鞭链接，甩动起来覆盖范围极大。
    “啪”的一声，这一鞭不着痕迹的甩了出去，正将一名抢着上马的武官打扮的人卷了下来。
    那将官惨叫一声，身体呈现诡异的扭曲，显然已经是颈骨以下被打了数段骨折。
    碎骨扎入内脏，当场喷血不止，眼见便活不成了。
    "潘防卫死了！快跑啊！"
    府军战兵一见，更是乱成一片。
    不远处的邹兵见势不妙，连忙拔马想逃，正撞上自侧翼杀出的方震。
    方震一声长喝，一杆混铁短棍直接掷了出去，正中邹兵的脑袋。
    即使有头盔护着，邹兵也是当场脑袋开花，摇摇晃晃的就从马身上落下去。
    南州府军大败而退，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府衙正门处忽然挤得水泄不通。
    杀人恶魔的农巴步步紧逼，孙亮、孙竹儿自侧翼杀出，墨桑山与那克苏也拖着带血之躯跟了出来，四路合击，如几柄尖刀，直插进乱军之中。
    那左南星立于乱军之中，已经被挤得浑身青肿。
    猝不及防之下，大军溃败，他又没有什么指挥经验，被人群裹挟，根本退不出去，只能大声吼着“滚开！我是南州经略，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挡住我的去路！”
    “春风剑”后发先至，"嗤"地一声将左南星周围的府军清缴一空，紧接着钉在地上，拦住他的去路。
    左南星被吓得在地上连滚两滚，抬头时，不知什么时候，杨毅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手中是一把最普通不过的军刀，已然横在他咽喉之前。
    "左经略，初次见面，听说你想要杨某的头颅？"
    杨毅居高临下，一脸戏谑。
    整场战斗看似凶险，实则稳操胜券，他都还有点意犹未尽，甚至都没有真个动手，捏着的几道法器，都白准备了。
    但不知为何，杨毅又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这种灵性上的直觉，是来自强大“明灵意”的感知预警，所以他要留一个活口，打探消息，所以才让杜大勇剑下留情，没有当场斩杀了他。
    “杨司隶？那都是下官受了信淮王府总管的蒙骗，下官也是受害者，您大人有大量，不如放了下官吧，下官肯定不会在与杨司隶为难。”
    左南星嘴唇发白，哆哆嗦嗦的说出一句讨饶的话。
    眼见杨毅不为所动，他忽然扑通跪在泥里，抱着杨毅的脚面道："这都是‘淮王·李青’的主意，是他密信给我，让我极力针对司隶大人！"
    "信在哪里？"杨毅问。
    "在……在我身上……"
    左南星连忙将怀里的信件掏出来。
    “打开来。”
    杨毅越发觉得奇怪，出于谨慎，不肯去接，只让左南星代为打开。
    左南星只能将信件展开摆在杨毅面前。
    “这……真的是李青的字迹？”
    杨毅瞳孔一缩，他与李青在意识海中有过一番交流，见过李青的笔迹，尤其是留给他的那枚有着半个神格的棋子上的刻字，与眼前的信件分毫不差。
    杨毅将挑起的信件当即钉入泥中，一手抓起左南星的衣领。
    “这位淮王，你可曾亲眼见过？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咳咳……就在上个月，王府摆宴，下官与潘防卫都在席间。”
    “啪！”
    杨毅手上一松，大胜得意之色尽去，满脸阴郁。
    李青明明死在他手中的，怎么可能在上个月还在王府中摆宴？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如果李青真的死了，一座空的淮王府，怎么可能号令得了左南星这样的封疆大吏。
    “大人，熊、胡二人再次出面，将败退的府军都引入淮王府去了，我们是否还要追？”
    方博赶来汇报。
    毕竟淮王也是皇族中人，想要动淮王府，连地镜司的权柄都不够。
    “追！我们也去淮王府！把他给我带上。”
    杨毅随手将左南星掷在方博怀中，大步走向王府。
    “哗哗哗……”
    随着南州府军退走，大雨渐小了一些，依旧是淅淅沥沥的细雨落下。
    地镜司众人如同赶羊一样，将府军败兵都赶到了淮王府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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