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降雨与向导血牙斯特

    基尔将西部行省本地商人给他提醒的关于防雨事项告诉了克劳骑士，不过克劳骑士得意的指指后勤马车的某一辆。
    “基尔，你猜猜那上面装了什么？”
    看他这样子，基尔就猜到那个一直以来没怎么动用过的马车，上面装的东西肯定是有关行军打仗，降雨防水的物资。
    不用多说，基尔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给克劳骑士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都只是行军的基本而已，一支精良的军队，必须有应对各种环境的能力。当然，不精良也可以，那样的一般军队也能打仗，但因为淋湿而生病的士兵必然影响战斗力，造成非战的减员。”
    骑士摇了摇手指：“实际上，绝大多数的贵族领主军队都很一般，征召起来用来应对暴乱或者盗匪什么的绰绰有余，跟其他一样的军队打仗，也勉强可以。”
    他看向南边，手指着遥远的方向：“但这次跟邻国的军队战斗，可就不会那么容易。呲，你知道为什么咱们西北行省的遥远军队这次会去支援南部行省的边境吗？”
    基尔有所猜测，但克劳骑士愿意说，他也就不接话了。
    见基尔摇摇头，克劳骑士解释道：“很简单，因为那些边境的领主们打不赢对面的军队。就像我给你说的那样，临时征召的武装民众，再加上一部分临时雇佣来的佣兵团。这样的组合跟邻居靠武力解决矛盾还可以，遇上稍微正规一些的军队，很难有胜算。”
    他双臂抱胸，吐了口气接着说道：“去年他们就吃了败仗，所以今年咱们才会过去支援。哎，希望局势不要太差，太差带不动的。”
    之后两人又谈论了些克劳骑士当年行军打仗参与过的事情，骑士说了些能说的还未成为骑士的当兵故事，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的普通士兵，在多次参与的战事中表现出色，这才有了能在王国军队中成为骑士阶的机会。
    与今日克劳骑士培养基尔成为骑士不同，王国军队中资源充足，而且有专门的一套团队负责新骑士的培养，类似怪物肉这种东西那是天天都能吃到。
    而不像基尔得省着食用水鬼肉，用一种较为缓慢的速度积累身体内部的生命能量。
    还好，克劳骑士非常满意基尔的天赋，他当年反复学习才能掌握的操控生命能量技巧，小基尔总是能三五天就掌握起来。因此哪怕提供生命能量的怪物肉不充足，基尔能从平日生活中堵漏积攒起来的生命能量还是挺多的。
    -
    果然如本地商人所说，天空的主人还是施展了祂的神威。
    当天下半夜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空中落下，带有弹性的帐篷在雨夜中微微颤动，唯有雨滴从帐篷一角落到地面上的微小声音，才将睡着时也警觉的基尔给吵醒。
    “果然下雨了。”
    他整个人团在温暖粗糙的狗皮睡袋中，轻轻听着外面的细微响动。
    黑暗是他的朋友，让他感到颇为舒适，只是基尔得注意他的帐篷内是否会进水。
    还好雨势不大，这让他松了口气。
    外面有骑士的亲卫低声询问克劳骑士的说话声，不一会儿，骑士就穿衣走出了帐篷出去巡视。
    朦朦胧胧间，基尔又睡着了。
    -
    第二天天亮前，基尔就准时睡醒。
    他起来就先将帐篷内检查一番，发现当初买来的帐篷果真物美价廉，不仅冬天时防冻防风，对这种雨势不大的降雨也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帐篷内暖和，并未有雨水渗入进来。
    趟着穿戴整齐，基尔抱着卷起来的狗皮睡袋走出帐篷。
    他的两匹马正不满的看着他，打个响鼻，又甩甩脑袋，显然是淋雨后不太舒服。
    虽说不舒服，不过马匹本身就可以淋雨，毕竟在野外生活时，马匹也没有遮挡避雨的方法。
    两匹马身上的毛发耸拉下来，滴滴答答的向下一点一点的滴着水滴。
    这些天在西部行省行军，实在是方便，两匹马甚至连食物都无需喂食，它们只要低低头就可以吃到鲜嫩的青草，这些天的日子，它们甚至壮了一些。
    将手里的东西扔进自己带棚子的马车内，基尔随后从马车箱子里翻出一个薄布斗篷，穿在硬牛皮盔甲外面挡雨。
    随后基尔将帐篷拆掉，但并未收起，而是拿绳子将帐篷的主体篷布挂在马车外面，他随后又拿出一把干布，给他的两匹马擦了擦身子。
    随便喂了两把干草，待两匹马垫垫肚子后，基尔拿着自己的碗勺出去吃饭。
    随军的厨子们在煮饭的铁锅外扎了开放式的帐篷，等候吃饭的民兵们聚集在外面等候吃饭。
    有趣的是，基尔看到有后勤的城镇民兵抱来一捆捆的雨具来到大锅旁，给每一个打饭的民兵都发上一套遮挡的斗篷式雨具。
    轮到基尔时，他摆摆手拒绝了对方递过来的雨具，示意自己身上有可以挡雨的东西。
    不说薄斗篷本身可以挡雨，基尔平常穿在外面的硬牛皮全覆式盔甲本身严密的设计，就可以抵挡风雨。
    虽说拒绝了对方给的雨具，但基尔一边站着吃早饭，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民兵们。
    来自郡内各地的民兵们大都没用过发下来的东西，但因为雨具简单，所以他们连蒙带猜，很快就掌握了这种斗篷式雨具的使用方法。
    雨具发下来时，是用一根干细麻绳捆扎起来的，解开麻绳后，里面的东西是一式三套。
    首先是一个套在头上的防水薄布头罩，这东西可以直接套在民兵们木头制作的皮木头盔外面，防止头盔木制部件直接见水。
    随后是雨具的主体，一个用同样材料制作的斗篷，可以披在他们半身木制护甲的外面，那根之前的细麻绳，穿过斗篷的上部，正好可以套在民兵的脖颈上，将防雨斗篷固定住。
    最后的一个东西，是一种类似袜子或者手套的玩意儿，里面还装了一些干燥的锯末，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一个书记官赶了过来，高声的告诉民兵们，最后的那个东西先不要用，那是雨势大地面积水深的情况下，套在脚上，保持脚部干燥的一种工具。
    而且那东西套在脚上，不仅可以让里面的锯末吸收脚部的水分，还能隔绝外部的积水。
    穿了那东西再套上靴子，民兵们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又可以躺着水走一定距离。
    东西设计的简单有效，但基尔用不上。
    他的靴子是密封严密的长筒靴子，一直从脚步延伸到小腿中部，与盔甲的护颈套在一起。
    如果地面的积水真的淹没到小腿了，那有没有那玩意儿都无所谓了。
    吃完饭后，基尔找到克劳骑士，新一天的行军又开始了。
    -
    与早有准备的肯德尔军队不同，随军商队那里一团乱遭，虽说外出行商的商人们大都准备了遮风挡雨的东西，但临时使用，依旧一片混乱。
    军队多等了他们一阵，男爵甚至派出了十多名城镇卫兵过去帮忙监督，这才让他们整顿妥当，一行人绕开旁边的村庄，依照着雨幕中模模糊糊的商路指引石柱前进。
    本地的商队反倒是反应快速，听克劳骑士所说，对方半夜降雨时，就已经开始整备行路用到的遮雨装备。
    看对方出发时利落的样子，显然对方的准备十分充足。
    而且远远看去，对方的防雨物过分的充足。
    不仅人身上披着不一致的各色雨具，就连马匹和无车篷的马车货箱，都准备了遮雨的遮盖物。
    缝制有各个商会商队名字的遮雨皮布盖在马匹上，看上去简直像是给各个商队在打广告一样显眼。
    就在基尔骑着马绕行军队前后，并观察周围时，鲁米骑士将他唤了过去。
    “基尔，雨幕虽然不大，但还是颇为遮挡视线，引导的石柱都不好看到。”穿着盔甲的鲁米骑士大声的对基尔说道。
    他指着队伍前头勉强能看到的商路引导石柱，随后说道：“这样不行，有走错路的风险。这样，我跟男爵阁下与克劳商量了一下，你去后面本地商队中找一个熟悉商路的向导，然后找男爵，拿上他的照明魔力戒指，走在队伍前头，先一步找到商路上最近的一个引导石柱后，就在原地启动戒指。用它发出的光线给队伍的前锋提供引导。”
    此时的军队前锋，说是前锋，但因为降雨的雨幕问题，前锋与队伍大部队的距离已经离得很近了，远不如之前天气好时，有至少一公里的距离。基本上两者也就相距数百米，勉强能看到。
    同时，后勤的马车也与民兵大部队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而且一部分城镇卫兵上了马车，做一道马车的防御。
    因为雨幕，商路两侧的情况已经看不清楚了，为了避免被人和怪物野兽藏在道路两侧偷袭后勤马车，克劳骑士下了这样一道命令。
    这让不少走路的民兵们颇为羡慕，不过谁让此次随军的城镇卫兵平常就是克劳骑士的手下呢。
    他们羡慕不来。
    基尔得到命令后，便立即行动起来。
    他有些激动，终于能近距离接触使用男爵的那些魔力饰品道具了。
    在跟在军队后面一段距离的本地商队里，基尔很快就找来了一个骑着马的向导。
    不过这人并非他之前预计的那样，是哪一位熟悉商路的行商或者商队伙计。恰恰相反，这个向导是一位商队的武装护卫。
    中年人，一把邋遢的胡子，之前打过交道的本地商队管事给基尔保证，这位武装护卫，已经在这条能直通南部行省的主要商道上走了十年之久，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闻着味跑到南部行省去。
    “你好，我是乔-基尔，来自西北行省的肯德尔郡，是一名骑士学徒。”
    基尔晃着手打着招呼。
    这位武装护卫骑着一匹本地的健壮马匹，身上虽然不着盔甲，但也穿着一身镶着少量铁甲片的厚实皮衣，皮衣外还套着一身宽大的雨具，就连身下的马匹也是那样。
    跟对方的马匹比起来，基尔所骑的马匹就瘦弱矮小一些了，这让基尔有点不好意思。
    但显然对方看出了基尔在这方面的窘迫，张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了半嘴烂牙：“尼瓦尔-斯特，大家都称我为血牙。别惊讶，我嘴巴里有点小毛病，总是在牙根处流血，让这半嘴牙血红血红的，大家这才这么叫我。”
    说是这么说，但这个武装护卫在看似友好的招呼时，还是与基尔谨慎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因为作为走南闯北的商队护卫，虽不敢说战力和手腕上的本事如何，他的这份眼力，就远超一般的行路商人。
    他一见年纪不大的这个年轻人，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刀尖扎来的隐约刺痛感。
    这个年轻人一定杀了不少人吧。
    看来得小心点。
    他这么想着。
    “原来如此，看来你的朋友叫你血牙，也算是一种友好的揶揄。”寒暄两句，基尔让对方跟上。从后面跟随的本地商队赶往男爵所在的后勤马车的路上，基尔跟血牙斯特说起了任务的事情。
    “他们怎么跟你说的？咱们现在去干的事情？”
    血牙斯特耸耸肩：“刚才那位管事阁下花钱将我从原来的雇主手上换了过来，然后又另给一笔钱，让我负责跟你在这连绵阴雨中，正确引导大伙儿别走差了？”
    “是的，是这样。”基尔肯定对方的说法。
    带着这个向导，基尔两人骑着马追上了缓慢前行的军队。
    马匹从吸饱了水份的地面踩踏而过，看似被脚掌和马车轮子压实的匍匐草地里满是雨水，马蹄践踏过去，便会激起大量水花。
    这些溅起的水花将马匹肚子打的湿啦啦的，让基尔的马匹不住的摇头晃脑。
    “呃，基尔战士是吧，你的马在马肚子上，得找个防水的东西包起来才行。这里跟其他地方不同，不是土路或者石子路，吸饱水的草地，总是会溅起不少水的。”
    血牙斯特并骑在一旁，解释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基尔点点头，他也觉得是这样。
    “马肚子如果一直被水溅到，很容易引起马匹腹泻的，到时候就骑不了了。毕竟是春天的雨水，还是蛮冷的。”
    “谢了，我晚上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基尔觉得，可以去讨要一份民兵们使用的雨具，将其中披在身上的防雨斗篷反着套在马匹的腹部，只要不接触水，应该就没问题了。
    -
    男爵的马车就在后勤车辆的中间，前前后后好几辆都是为男爵服务的马车，不仅是他自己，就连他的近侍与亲卫，还有厨子能人，行李等物品都装在这些马车上，更不要说一些其他的物资物品。
    这几辆马车周围有十几位男爵的亲卫骑着马在伴随警戒，不让随便谁都可以靠近。
    如果是平常时，男爵当然会自己亲自骑着马带队，如今下了雨，自然不会在外面挨雨受冻，从早上时就进入了载客的马车车厢中休息。
    “是谁？放慢了过来。”
    基尔带着人刚从路旁越过其他马车靠近过去，就被男爵亲卫给拦下了。
    两人立即骑着马，手放在武器握柄上贴近基尔两人。
    直到靠近后，看到了掀起头盔面甲的基尔本人，这才放松下来：“原来是小基尔。男爵大人已经派人在等候你了，过来吧。不过这人是谁？”
    基尔解释了一下是本地商队推出来的熟悉道路的向导。随后让血牙斯特骑马慢慢跟随在这里，他很快就回来。
    基尔没说他这样做是在干啥，不过血牙斯特也没多嘴问，因为这个中年人知道，想要活得久，就得少开口。一但开了口，性命就要丢。
    作为一个跑南跑北的商队护卫，他深知不去探究不关自己事情，才是活命的第一法则。
    -
    基尔本来以为会是去面见男爵，由肯德尔男爵亲自将魔力戒指借给他。但没想到，刚一靠近男爵的数辆马车，旁边的一辆防守严密的马车就传出了一个呼唤的声音。
    “乔-基尔战士！基尔战士！”
    基尔看向旁边的马车，发现是一位男爵的近侍缩在这两马车的车窗边呼唤他。
    “过来，过来！东西在我这儿！”
    摸了摸鼻子，基尔让马靠过去询问：“你好，东西，你说的东西，是鲁米骑士说的，男爵的魔力戒指吗？”
    马车里的近侍微微笑了一下：“是的，东西在我这儿，男爵刚才让我过来取了，这就给你。”
    说完，这名穿着昂贵的近侍就从身后车厢内的桌子上拿来一个厚重木盒，木盒上刻画着肯德尔男爵的家族纹饰，并且盒子上还挂着一把小巧却结实的锁子。
    马车内除了这名近侍外，还有其他几人，这几人一边闲聊，一边看向基尔，毕竟基尔此时在军队中已经有点名气了。不说是克劳骑士的骑士学徒，他自己的战斗实力被其他战友传开，也让许多人好奇。
    这辆马车中的人都是服侍男爵的亲近之人，平常也很难看到基尔这个家伙，此时其他人大多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基尔的模样。
    一个过分年轻的小子。
    真是好运气，能让实力非凡的克劳骑士看中，成为骑士学徒。
    这让他们颇为羡慕。
    那名近侍从自己的衣领中掏出一把挂在脖颈上的钥匙，有趣的是，这把钥匙却并非直接插进锁子的锁孔中的，反倒是有规律的用钥匙在锁子的两侧贴合了几下，那个金属锁子自己就打开了。
    “有趣，这东西如果不知道，直接将钥匙插进去，结果会是怎么样呢？”
    基尔看着对方解锁，开口好奇的问道。
    近侍笑了笑：“那就彻底打不开了。”
    “砸烂锁子不就行了？”基尔挑挑眉毛。
    近侍依旧微微笑着：“这是用坚固魔材制作的锁子，就连盒子内部也是，拿铁锤砸都砸不开呢。”
    说完，近侍去掉锁子，面朝着基尔打开了盒子。
    果然如这个近侍所说，外表看似是木制的盒子，内部还有与锁子连接的开合处，都是用深沉的魔材金属制作而成。
    而在盒子中间，被华贵丝绒所包围的地方，一枚样式古朴的宝石戒指就躺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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