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四时生杀经

    第614章四时生杀经
    「呐。」
    雪勒抬头看向陈北武，眼神难掩迷茫之色。
    你天赋不在此，又尚未迈入妖尊境界，参悟不透五行碑也很正常。」陈北武神识安慰道。
    他灵根资质与天赋悟性得到诸多加持，又以太玄守一观想法铸就五德之体，但也只是参悟出一些五行真意道韵，将后天铸就的五德之体再度提纯，反哺元始根本仙法，再将《因果经纬万法融贯感应篇》修炼入门。
    而雪勒天赋与寻常五气藤不同，比起观摩悟道，它更擅长种田，适合于日常灵植养护与种植中感悟五行。
    闻言，雪勒神色一缓，脸色逐渐开心，将参悟五行碑一事抛之脑后。
    北武说的对，比起悟道，还是种田更适合自己！
    接下来去哪一座墟碑？」阿吉主动开口。
    先去宙光，再去浑成。」
    陈北武眸光一闪，知晓阿吉心中所想。
    没能引动两仪碑真意道韵，借此观摩机会晋升五境妖尊，这对阿吉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只是阿吉性格向来骄傲，没有表露出来，转而将目标投向九大墟碑中最为神秘的宙光碑。
    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
    宙光碑承载时光大道，是仙盟修士公认最强，同时也是最难掌握的大道之一。
    但阿吉掌握四时时序之力，未必不能在宙光碑上有所收获。
    天墟深处。
    一座遮天巨碑闪烁无数光点，宛如星河生灭，但更为让陈北武惊奇的是，巨碑表面上缓缓转动的淡淡水痕。
    仅是目光注视这道痕迹，陈北武灵台识海便不断升起一些记忆碎片。
    「你来了。」
    瞧见陈北武身影，时无见很给面子起身，打了个招呼，引起一些宙华洞天修士注意力。
    「哦，他就是陈北武，倒是有点东西。」
    一位美貌女修倚在碑侧石栏，自光投向陈北武。
    其肌肤如雪，看起来年纪不过三十，长发未绾，仅用一根银丝随意将头发束在肩后，五官并不精致，却有一种越看越束缚的慵懒与从容，气质颇为不凡。
    一位宙华洞天真君下意识转头看向美貌女修，自露敬畏之色：「舒师叔可是看出什么？」
    在仙盟绝大多数元婴真君眼中，化神真尊都是高高在上，无法抗衡的尊贵存在，并无多少地位区别，可对于宙华洞天真君而言却是不同。
    元婴真君有强有弱，洞天化神真尊自然也有修为强弱，地位高低之分。
    而刚刚开口修士乃是宙华洞天·流霞一脉之主，万时真尊舒云澜，亦是日后有望执掌宙华洞天的尊贵存在。
    「没什么，陈北武在时光一道天赋异禀，入玉清仙宗可惜了。」舒云澜淡淡点评道。
    听到这话，那位元婴真君瞳孔骤缩。
    宙华洞天天骄无数，但能得舒真尊如此评价的修士屈指可数，就连他在舒真尊口中也只是尚可之资」而已！
    「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妄图去比拟，仙盟总是会出现寻常修士难以理解的天骄。」舒云澜瞥了赵师侄一眼，看出后者心中念头。
    「是。」
    赵师侄心中虽有些不甘，但也不敢违逆万时真尊旨意。
    与此同时，陈北武头颅微动，对上一双极亮的眼眸。
    其双眸瞳孔偏浅，宛如琥珀，眼波流转间好似审视猎物，让陈北武眉头不由一挑，颔首致意。
    「那位前辈是？」
    「这位是万时真尊舒师叔。」
    顺著陈北武视线看去，时无见连忙神识介绍道。
    「万时真尊？」
    陈北武眼眸微眯，脑海不断思忖，却没能找出对应的存在。
    但从时无见展露的态度来看，此人在宙华洞天地位绝对非同小可。
    突然，四周景象变幻，时无见等人身影消失不见，万时真尊已然出现在陈北武面前。
    「前辈，您这是？」陈北武不卑不亢道。
    舒云澜展颜一笑，直奔主题道：「你与我有缘，可愿做我弟子？」
    陈北武目光落在面前笑颜，温声道：「前辈莫要开玩笑，在下是玉清修士。」
    「无妨，仙盟洞天仙宗本一家，以往玉清仙宗也不是没有修士入五大洞天进修。」舒云澜不以为意道。
    她只是让陈北武拜自己为师，又不是让其拜入宙华洞天，不算是触碰玉清仙宗忌讳。
    倘若洞天仙宗高层都是各守门户之见，仙盟如今也不可能迎来借兽修真盛世，出现诸多化神真尊。
    陈北武斟酌言辞道：「多谢前辈好意，但在下早有师承，师尊是洞溟长青真尊。」
    「这些我都知晓。」舒云澜目光深邃，似乎可以透过陈北武看到袖袍内藏著的阿吉。
    「我有一无上仙法，名为《铸时炼岁四时生杀经》。此法入门极难，纵是宙华洞天天骄也难以修行成功。」
    「但你不同，你契约同参四时之兽，与这门仙法传承极为契合，有望将其修成。」
    「四时大道与元始大道不同，仙盟尚未有修士执掌，你若弃元始仙法，专修《铸时炼岁四时生杀经》，未必不能在在百年内证道化神，于三千年内触及炼虚门槛。」舒云澜直言不讳道。
    寻常修士，她懒得点拨，更别提主动收徒。
    但《铸时炼岁四时生杀经》不同，这门无上仙法是她师尊在修仙巨擘境界所创，最后却以他道登顶炼虚，故而有几分执念。
    「承前辈看重，但在下目前并无转拜他人为师的念头。」
    面对寻常修士难以拒绝的炼虚诱惑，陈北武毫不犹豫拒绝。
    他不是不相信天上有掉馅饼之事！
    借助九息混沌至宝威能，就算是天上掉造化元药都有可能砸在他面前。
    只是对陈北武来说，改换门户一事弊大于利，根本没有必要违背本心去做。
    「既然如此，那你可否帮我一忙。」舒云澜话音一转。
    「什么忙？」陈北武试探道。
    舒云澜不语，只是指尖一弹，一抹流光落在陈北武身前。
    「前辈，这是？」
    陈北武双眸可以隐约瞧见流光中的玉简。
    「帮忙报酬。」
    舒云澜言简意赅道：「我观宙光碑有所得，悟出一门玄通，名为晷神印。此印落下，可以让修士肉身蜕变，更为契合时光大道。」
    「若你愿意帮忙测试这一玄通具体效果，这门《铸时炼岁四时生杀经》就是你的，你也无需再拜我为师。」
    闻言，陈北武微微一愣，心中颇为意外。
    这跟白送仙法有什么区别？莫非这晷神印玄通异常危险！
    此玄通没有危险，也没有丝毫隐患，我可以尊号立誓。」
    似是看出陈北武想法，舒云澜声音缓缓响起，静静等待前者决定。
    若不是陈北武同参资质确实契合四时之道，她也不可能让步这么多。
    试还是不试？」
    阿吉目光投向陈北武，总觉得万时真尊有问题。
    陈北武眼露犹豫，心神沉入混沌天地，感知紫气华贵位格。
    时光仙法本就珍稀罕见！
    若他能借兽修真，让阿吉修行成一门契合四时时序之力的无上仙法，小家伙未来臻至五境妖尊也能更为安稳轻松。
    气运没有示警，万时真尊也愿意立誓，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出手。
    想到这，陈北武心中一定，已有决定。
    「抱歉，前辈。」陈北武抱拳一礼，没有接过玉简。
    万时真尊终究是宙华洞天真尊，即使是有七八成概率并无问题，陈北武也不愿去冒这一风险。
    阿吉确实是缺少一门合适的无上仙法，但他未必不能自食其力，靠自己悟性于宙光碑上参悟出一门与四时时序之力有关的仙法。
    舒云澜神色不变，并无意外，反而有些欣赏陈北武。
    面对诱惑能够坦然拒绝，不为所扰，这份心性著实不错。
    换作宙华洞天天骄，恐怕会毫不犹豫应允，甚至是欣喜若狂。
    「既然你不愿，那此事便算了。」
    舒云澜没有强求，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我有一个侄孙女，名为彭玉颜，其年方二八，拥有金、木、水三属天灵根，是练气超限境界，需要提前寻找一位名师奠基，教导其日后该如何铸就尊号金丹。」
    「天墟关闭后，不知陈真君能否帮忙教导？」舒云澜目光直视陈北武。
    「愿为前辈效劳。」陈北武欣然应允。
    拜师和收记名弟子扩展人脉是两回事。
    能与宙华洞天沾上关系，他日后想要在仙盟收集高阶时光属天材地宝也能找到相应渠道，不必多费心神。
    「嗯。」
    舒云澜点点头，四周景象迅速变换，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陈北武手中则是悄然多出一枚玉简。
    什么时候？」
    陈北武心中一凝，惊叹于化神真尊的实力。
    明明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接过玉简，最后却神不知鬼不觉将玉简握在掌心。
    这意味著如果万时真尊想要对他不利，随时可以出手夺走他的性命。
    「陈兄？」
    见陈北武目光一直看向舒真尊，时无见忍不住神识提醒。
    舒真尊在宙华洞天地位尊崇，若是陈北武将其惹怒，他可帮不上一点忙。
    陈北武收回目光，转移话题，开口感谢时无见当初帮忙寻回黄家遗失之物一事。
    而舒云澜则是眼眸微动，神识沉入宙光碑之上。
    有舍才有得，这年头就连钓鱼都要下一点饵料。
    只要陈北武沉浸于《铸时炼岁四时生杀经》，志在炼虚，日后早晚会为了炼虚大道转投于宙华洞天门下。
    退一步来讲，哪怕最后不成，有这番交集，玉清仙宗日后也能多一个态度稍微倾向于宙华洞天的化神真尊高层，何乐而不为？
    另一边，寒暄结束，时无见主动提醒陈北武观摩宙光碑所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他第一次参悟宙光碑时过于冒进，险些吃了一个大亏。
    陈北武点点头，闭目盘坐于蒲团，没有第一时间观看四时生杀经，而是催动神识与阿吉一起探向宙光碑。
    霎时间，一股无形道韵侵入陈北武灵台识海，显化出一枚枚玄奥晦涩的篆文。
    篆文绽放光华，散发出一股让陈北武与阿吉能够理解的意境。
    ——
    【若能回到过去，改写此生最为悔恨之事，代价是忘记如今一切，你回，还是不回？】
    【若能亲眼看见未来，知晓未来死期，但不可改，你看，还是不看？】
    【若能永驻现在，不再衰老，不再变化，寿与天齐，逍遥人间，你可愿停？】
    三行古篆缓缓游动，绽放光华，似在静静等待陈北武做出回应。
    陈北武神色不变。
    有时无见提醒，他知晓宙光碑与其他墟碑不同，很是古板，好似灵性分身，但又擅长用问题拷问修士道心。
    因此，修士回答需要顺应本心，违背本心的虚假回答只会让宙光碑生出排斥，难以继续观摩其中承载道韵。
    不是，我也要答？」
    阿吉愣了愣，目光看向陈北武。
    顺应本心回答即可。」陈北武提醒道。
    阿吉思忖片刻：「可以改写过去，让心中念头通达，我肯定要回；能够看到未来，知道死期，我肯定要看；能够停驻时光，寿与天齐，我必定愿停。」
    【为何？】
    「因为我喜欢，我全都想要。」阿吉理所当然道。
    至于做出选择需付出的所谓代价，它连时光长河都能逆转，自然也能将附带的代价彻底消泯。
    【肆意乱为，贪得无厌，朽木不可雕也！】
    三行篆文消散，化作无数银色暴戾光华落在阿吉身上，彻底将后者神识驱逐出宙光碑内。
    见状，陈北武立即通过同参契约确定阿吉状态。
    知晓阿吉无事，陈北武才松了一口气，视线看向周围再度浮现的三行篆文，开始答第一个问题。
    「过去心不可得，执著于过去，用忘掉一切去改写过去，那既是一种执念，也是一种逃避，故我不回。」陈北武沉吟道。
    下一秒，第一行篆文消失，宙光碑没有出现更多反应。
    陈北武不知晓自己是答对还是答错，索性直接答起第二个问题：「心不随境转，处未来而不灭，未来心亦不可得，故我选择不看。」
    【为何？】
    「执著未来，亦是执念，反失本心。」
    陈北武话音一落，第二行古篆随之消失，仅剩下最后一行篆文。
    「天地不变，顽石亦能与天地同寿，又何来逍遥之说，故我选择不停。」
    陈北武思索片刻，说出心中所想，面前古篆彻底消散，然后又浮现出一道又一道宙光道韵。
    【拒过去而不悔，拒未来而不惑，拒现在而不滞。
    这三答既无过失，亦无太多出彩之处。】
    瞧见古篆评价，陈北武神色不变。
    谁料下一瞬，无穷无尽的宙光道韵宛如潮汐升腾，将陈北武神识彻底淹没，引发浩瀚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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