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我们是彼此的避风港

    陆雪皱着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前半夜十二点到三点我来守，我跟筱薇从小一起长大，周末经常一起住，她睡觉什么习惯我都门儿清，她夜里翻身、哼唧我都能第一时间醒，我来守着最合适，你们俩先在旁边歇着。”
    “不行！”张晓雅立刻摇头，不服气地反驳，“你明天早上还有早自习，要带读英语，你不睡好怎么行？后半夜三点到六点我来守，我明天没早课，定好闹钟，一小时醒一次，绝对能起来给她换冰袋、倒水，不会误事的！对了，我睡觉不打呼，绝对不会吵到筱薇！”两个人争来争去，谁也不让谁，声音压得极低，怕吵到已经昏昏欲睡的童筱薇。
    南书怜没跟她们争，只安安静静地起身，去客房抱来了自己的枕头和厚被子。她选的位置，刚好在沙发的侧面，离童筱薇的脸只有一臂远，童筱薇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她，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她。她把被子铺得厚厚的，还在下面垫了一层瑜伽垫，怕地毯太凉冰到腰，又把提前准备好的暖光小夜灯插在了旁边的插座上，光线调得极暗，不晃眼，刚好能看清童筱薇的脸。她把水杯、分好的药、干净的纸巾、充电线，甚至新裹好毛巾的备用冰袋，都放在了旁边的小凳子上，伸手就能拿到。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向还在争的两个人，轻声说：“我睡这里，离得最近。你们睡沙发对面的地毯，有事都能听见。明天还要上课，都别争了，早点休息。”陆雪和张晓雅看着她已经铺好的床铺，对视一眼，都没再争了，也转身去抱了自己的被子，铺在了对面的地毯上，离沙发也只有几步远，确保童筱薇有任何动静，她们都能第一时间醒过来。
    童筱薇靠在软枕上，半睁着眼睛，看着她们忙前忙后的身影，又看向厨房门口，正笑着给她们洗第二天要吃的水果的妈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像揣了一颗暖烘烘的小太阳。她之前总觉得，自己选的路只能一个人走，长大就是要学会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风雨，可现在才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着，原来不用强撑着假装无恙，原来在疼的时候，能有一群人义无反顾地奔向你、陪着你，是这样幸福的事。
    腰侧的冰袋还在稳稳地发挥着作用，鼻尖萦绕着栀子花香和水果的清甜，耳边是姑娘们放得极轻的脚步声和低语，窗外的夜色再凉，秋风再寒，也抵不过这满室的烟火温柔。她轻轻闭上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知道，今晚不用再一个人咬着牙熬过长夜，不用再在疼醒的时候独自面对无边的黑暗，不用再一个人硬扛。
    陆雪前半夜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补好的笔记，却没怎么看进去，目光时不时就飘到童筱薇的脸上。她把客厅的大灯全关了，只留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光线调得极暗，暖融融的光刚好落在童筱薇的脸上，能看清她睡着时微微蹙起的眉尖，还有长长的睫毛投下的浅影。
    她时不时就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童筱薇蹙起的眉头，动作轻得像碰一片羽毛，生怕碰醒了她。每隔一小时，她就会提醒南书怜换一次冰袋，还会伸手摸一摸童筱薇露在外面的手，凉了就赶紧塞进毯子里，一整夜，她帮童筱薇掖了五次毯子，还在她的枕头边放了一颗柠檬味的硬糖，怕她半夜醒了嘴里发苦。
    张晓雅定了三个闹钟，全调成了震动，紧紧攥在手里，生怕闹钟响了吵到童筱薇。凌晨三点整，震动刚传来，她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动作轻得像只小猫，没发出一点声响，跟陆雪换了班，让她去对面的地毯上睡。她坐在童筱薇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童筱薇的脸，连困意都没了。
    她怕自己坐着睡着，就把童筱薇的手轻轻握在自己手里，不敢用力，只虚虚地搭着，只要童筱薇的手指动一下，她就能立刻醒过来。她还把自己带来的羽绒服铺在了身子底下，怕地毯太凉冻着，又把自己的毛绒兔子玩偶往童筱薇怀里塞了塞，让她抱着能睡得安稳点，每隔半个小时，就给童筱薇的水杯换一次温水，确保她醒了就能喝到不烫嘴的水。
    而南书怜，其实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她躺在童筱薇身侧的地毯上，背对着她，却把耳朵竖得高高的，童筱薇只要稍微翻个身，或者呼吸的频率变了一点，她立刻就会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看她，确认她睡得安稳，才再躺回去。她严格按照医生说的时间，每隔一小时就给童筱薇换一次冰袋，每次换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生怕碰醒她。天快亮的时候，她轻手轻脚地起来，把第二天的课程笔记都整理好了，甚至把老师要提问的问题都标了出来，写了详细的答案，怕童筱薇之后跟不上课程。起身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紧闭的窗帘，眼神沉了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帮她掖好了毯子。
    陈佳萱也没睡踏实，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她轻手轻脚地起来，去厨房把小米粥熬上了，用最小的火慢炖，炖了两个多小时，米都熬化了，出了厚厚的米油，就等着童筱薇醒了能喝到温热的粥。
    后半夜的时候，童筱薇还是疼醒了一次。只是她刚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点极轻的哼唧，下意识地看向紧闭的窗帘，旁边地毯上的南书怜立刻就坐了起来。她没开大灯，只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又手脚麻利地换了新的冰袋，隔着毛巾轻轻贴在她的腰侧，跟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窗帘，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喝水？没事的，天亮了就好了。”
    童筱薇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就发现对面的地毯上，陆雪和张晓雅也坐了起来，都没说话，只睁着眼睛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心，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吵到她。厨房的灯也亮了一下，没过多久，陈佳萱就端着一杯温温的牛奶走了过来，也是轻手轻脚的，递到她嘴边，轻声说：“喝一口，温的，加了一点点蜂蜜，能睡得稳一点。”
    童筱薇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人，眼眶又热了。她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有你们在，真好。不管要面对什么，我都会保护好这份温柔。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泛起了一点点鱼肚白，淡青色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窗帘缝隙照了进来，在长绒地毯上投下细细的光带。楼下传来环卫工人扫落叶的“沙沙”声，还有巷口早餐店开门的铃铛声，隔着玻璃传进来，轻得像一阵风，满是人间烟火的安稳。
    童筱薇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腰侧冰冰凉凉的，坠痛感已经轻了很多。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低头一看，张晓雅趴在沙发边，握着她的手，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她抬头，就看到南书怜正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平板和她的笔记本，正低着头，用她最熟悉的字体，把今天要讲的课程重点整理在笔记本上，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软得一塌糊涂。看到她醒了，南书怜停下笔，眼底瞬间泛起了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睡着的张晓雅：“醒了？还疼吗？”
    童筱薇刚摇了摇头，就闻到了浓郁的粥香，混着淡淡的奶香，从开着一条缝的厨房门里飘出来。厨房的灯亮着，陈佳萱正系着米白色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熬出了厚厚的米油，旁边的小奶锅里热着牛奶，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客厅里，陆雪正拿着抹布，轻手轻脚地擦着茶几，把昨晚的空杯子、纸巾都收拾干净，看到她醒了，立刻放下抹布，冲她笑着挥了挥手，脚步放得极轻地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陆雪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开门，是张晓雅的妈妈，手里拎着好几个保温盒，一进门就笑着放轻了声音：“小雪你醒啦？阿姨给你们送早餐来了，都是软乎乎的，筱薇也能吃。”没过两分钟，陆雪家的阿姨也来了，拎着熬了一整夜的鸽子汤和清蒸鲈鱼，笑着说“给孩子们补补”。
    门口的保温盒堆了小半桌，全是家长们送来的早餐和补汤，热气腾腾的，裹着化不开的暖意。张晓雅也被吵醒了，看到童筱薇醒了，立刻蹦了起来，扑到沙发边，笑得眉眼弯弯：“筱薇你醒啦！快看！好多好吃的！都是给你补身体的！”
    陆雪走了过来，把身后的靠枕垫在她身后，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笑着说：“快趁热吃，我妈熬了鸽子汤，医生说对挫伤恢复好，还热着呢。我们都跟老师请好假了，上午陪你去医院检查，下午我们再去学校，功课都给你记好了，重点也标了，你一点都不用担心。”南书怜已经把盛好的小米粥递了过来，白瓷碗里的粥熬得糯糯的，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勺子放在碗里，温度刚好，不烫嘴：“温的，先喝口粥垫垫，养胃。李医生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九点过去，不用排队。”
    陈佳萱也端着一小碗撇干净了油的鸽子汤走了过来，汤里炖得脱骨的鸽子肉，还有软软的山药，她笑着说：“慢点吃，不着急，今天什么都不用想，好好检查，好好养伤就行，我们都在呢。”童筱薇靠在软乎乎的靠枕上，看着围在她身边的四个人，晨光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鼻尖是粥香、汤香、还有面包的麦香，腰侧的冰袋凉丝丝的，心里更是暖得一塌糊涂，像揣了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
    她之前总觉得，自己选的路只能一个人走，长大就是要学会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风雨。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勇敢，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硬扛，而是你知道，无论你要面对什么，总有一群人，会义无反顾地撑着伞奔向你，陪你一起等雨停，陪你一起熬过长夜，陪你一起等天亮。
    这份藏在细碎烟火里的温柔，这份纯粹又真挚的友情，会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在往后每一次难熬的夜里，都能给她源源不断的勇气和暖意，陪她走很远很远的路，岁岁年年，永不散场。
    第二天清晨，刚过完国庆节的茗川市，晨光里带着初秋清润的凉意，勉强穿透加厚的遮光窗帘缝隙，在客厅米白色的长绒地毯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带。窗外的法国梧桐叶刚晕开浅淡的蜜色金边，风卷着零星的落叶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楼下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门口还插着没撤下的国庆小红旗，巷口的老桂树落了一地细碎的金蕊，甜香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半点也渗不开这屋里暖融融的热气。空气里浮着小米粥的糯香，混着客厅栀子花香薰的淡味，温柔得不像话。
    童筱薇靠在提前垫高了15度的软枕上，身旁坐着的是她的妈妈陈佳萱，正端着温热的白瓷碗，一勺一勺给她喂着熬得糯软的小米粥。粥是陈佳萱凌晨四点就起来用小火慢炖的，东北珍珠米熬了整整两个小时，米都熬化了，出了厚厚的一层米油，只混了几颗煮得软烂的枸杞提味，不甜不腻，温温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漫遍了四肢百骸，连腰侧持续了一夜的坠痛感，都跟着淡了几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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