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一半日常，一半荣光

    自主复习的四十分钟，过得飞快。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同学们轻声讨论的声音。童筱薇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樟树叶，思绪却飘到了镜世界。童筱薇的左手，依旧按在腹部，右手则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偶尔会蜷缩，又缓缓展开，像在缓解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童筱薇的膝盖，依旧微微伸直，脚尖点地，让右腿承接更多的重量。童筱薇的心里，充满了矛盾。童筱薇想投入到复习中，想为下午的数学周测做准备，想做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但童筱薇的身体，却不允许。战斗后的疲惫，身体的疼痛，像两座大山，压在童筱薇的身上，让童筱薇无法呼吸。
    童筱薇也想过，去隔壁的备课室躺一会儿。那张老旧的沙发床，虽然硬，却比冰冷的课桌舒服得多。而且，备课室就在隔壁，离教室只有几步之遥。如果镜世界的魔物突然出现，童筱薇可以第一时间冲回教室，冲进镜世界，展开战斗。但童筱薇最终还是放弃了。童筱薇怕自己的异常，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童筱薇怕自己在备课室里，无法控制住身体的疼痛，发出声音。童筱薇怕自己的秘密，会在不经意间，被揭开。
    下午十二点五十五分，林源昊再次走进了教室。这一次，林源昊没有轻手轻脚。林源昊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子，快步走进了教室，脸上带着高三班主任特有的，严肃而坚定的表情。林源昊把卷子往讲台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还有五分钟，数学周测开始。”林源昊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高三特有的紧迫感，“桌面清空，只留笔、橡皮和直尺。把复习资料收起来，放在桌洞里。手机关机，放在讲台前的收纳盒里。”
    同学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把复习资料收进桌洞，把手机关机，放在讲台前的收纳盒里。童筱薇也不例外。童筱薇缓缓地伸出右手，想去拿桌洞里的数学笔记，却发现，童筱薇的右手，手腕酸胀得几乎无法抬起。童筱薇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童筱薇只好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左手，把数学笔记收进了桌洞。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陆雪看在眼里。陆雪立刻伸出手，帮童筱薇把数学笔记收进了桌洞，然后，悄悄递给童筱薇一块橡皮，用唇语说：“加油。”童筱薇抬起头，对上陆雪关切的目光。童筱薇的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腼腆的笑，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整，上课铃准时敲响。那尖锐的、带着命令意味的铃声，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教室的宁静。童筱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身体——这是童筱薇作为假面骑士，在听到召唤时的本能反应。腰侧的牵拉痛，在童筱薇挺直身体的瞬间，骤然加剧，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了童筱薇的肌肉。让童筱薇的身体，微微一僵，童筱薇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童筱薇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童筱薇立刻低下头，用额前的碎发，掩住眼底的隐忍，同时，童筱薇的左手悄悄按在了腹部，继续着童筱薇的伪装，童筱薇的右手则轻轻放在桌上，等待着卷子的发放。
    林源昊站在讲台上，林源昊的目光扫过全班。林源昊的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卷子，林源昊的脸上带着严肃而坚定的表情。林源昊知道，这次周测，对学生们来说，有多重要。它不仅是对学生们近期学习成果的检验，更是对他们高考信心的鼓舞。
    “桌面清空，只留笔、橡皮和直尺。”林源昊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高三特有的紧迫感，却又不失温和，“这次周测，是我特意组的卷，重点考察函数综合和立体几何的空间想象能力，都是高考的核心考点，占分比重很大。考试时间一百二十分钟，大家合理分配时间，不要在一道题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很累，每天都要学到深夜，周末也没有休息的时间。”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同学，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眼底闪过一丝理解，“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下心来。高考，就是一场持久战，谁能坚持到最后，谁能沉下心来，谁就能取得胜利。”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轻轻落在了童筱薇的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一丝疑惑，还有一丝班主任特有的关切。
    卷子被一张一张地传递下来，纸张与纸张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童筱薇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雪白的卷子上。卷子的纸张，是微黄的，带着油墨的清香，那是高三学生，最熟悉的味道。卷子的页眉处，印着林源昊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像他本人一样，可靠而坚定。
    童筱薇的右手，轻轻握住了笔，那支陪伴了童筱薇整个高三的黑色水笔，在童筱薇的手里，却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手腕处的肌腱，在童筱薇握住笔的瞬间，立刻传来一阵酸胀的感觉，那是因为频繁抽取、插入套匣卡片，而产生的劳损。那劳损，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每一次握笔，都带着一阵钻心的疼痛。
    童筱薇握笔的力度，时轻时重，笔尖在卷子上划过，留下的字迹，偶尔会有些歪斜，不再像平时那样，工整而流畅。童筱薇只好悄悄调整握笔的姿势，将笔往手指的根部挪了挪，让手腕的受力角度，更舒适一些。为了让这个动作更符合“腹痛”的伪装，童筱薇刻意将上半身微微弓起，左手始终按在腹部，偶尔轻轻扭动一下身体，像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来缓解腹部的疼痛。这个动作，很细微，很自然，像一个普通的、因为腹痛而无法集中精力的女生，会做出的本能反应。
    陆雪坐在童筱薇的旁边，正在认真地看卷子，陆雪的眉头，偶尔会皱起，显然是遇到了难题。陆雪的握笔姿势很标准，手指修长，字迹工整，看起来得心应手。童筱薇看着陆雪，心里泛起一阵羡慕。童筱薇羡慕陆雪，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备考中，没有秘密，没有疼痛，没有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没有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危险。童筱薇羡慕陆雪，可以拥有一个普通的、平静的十七岁，陆雪的十七岁，只有高三，只有高考，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而童筱薇的十七岁，一半是三角函数、立体几何、高考倒计时，一半是镜世界的魔物、契约兽、骑士的使命。一半是温暖的、安全的、充满希望的校园日常，一半是沉重的、危险的、充满荣光的战斗。
    童筱薇必须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童筱薇低下头，开始答题，选择题的前几道，都很简单，是基础题，也是林源昊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用来稳定军心的题目。童筱薇的笔尖，在卷子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腰侧的牵拉痛，膝盖的酸胀，手腕的肌腱劳损，都在童筱薇的专注中，暂时退到了一边，变成了背景音，不再那么尖锐。
    童筱薇的眼里，只有卷子上的题目，只有那些数字和符号，只有那些清晰的逻辑和解题思路。童筱薇像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在为自己的未来，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奋斗。童筱薇的思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速运转着。童筱薇的笔尖，在卷子上划过，留下了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但这份专注，并没有持续太久。当童筱薇做到第三道大题，一道立体几何的证明题时，需要画图。这道题，是童筱薇平时的强项，童筱薇曾经在无数次的练习中，轻松地画出辅助线，轻松地解答出来。但今天，童筱薇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酸胀，那酸胀的感觉，比之前更加强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了童筱薇的手腕。让童筱薇的笔尖，微微一抖，画出来的辅助线，有些歪斜。那歪斜的辅助线，像一道伤疤，刻在雪白的卷子上，也刻在童筱薇的心里。
    童筱薇皱了皱眉，放下笔，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试图缓解那丝酸胀。童筱薇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蜷缩，又缓缓展开，像在抓取什么，又像在缓解什么。为了让这个动作更符合“腹痛”的伪装，童筱薇刻意将左手按在腹部的力度，加大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陆雪看在眼里。
    陆雪注意到了童筱薇的动作，立刻放下笔，悄悄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橡皮，橡皮上，印着一个可爱的小熊图案，那是童筱薇最喜欢的图案。陆雪用极轻的气音问，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要不要紧？是不是手酸了？没关系，慢慢画，林老师不会催你的。”
    童筱薇抬起头，对上陆雪关切的目光。陆雪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像一汪清泉，里面装满了对童筱薇的关心。童筱薇的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腼腆的笑，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谢谢。”童筱薇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像春风，像远处学妹们哼唱的、悠扬的旋律。陆雪见状，只好点点头，收回了橡皮，却在心里，把对童筱薇的担心，又加深了几分。
    而这一幕，恰好被巡场的林源昊看到。他正在教室的过道里，缓慢地巡场，目光落在每个学生的卷子上，偶尔会停下来，看看某个学生的解题思路，偶尔会轻轻提醒某个学生，抬头，避免近视。林源昊没有出声，只是脚步放得更轻，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林源昊走到了童筱薇的桌旁，目光落在童筱薇那张歪斜的辅助线上，又扫过童筱薇苍白的脸颊，和童筱薇那只微微发颤的右手，最后，落在了童筱薇按在腹部的左手上。
    作为班主任，林源昊太了解自己的学生了。童筱薇平时做题很稳，立体几何更是童筱薇的强项，几乎从来没有失过分，更不会因为一道基础的证明题，而手抖，画出歪斜的辅助线。而童筱薇此刻的脸色，比早上还要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而干燥。童筱薇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蜷缩，又缓缓展开，这个动作，根本不是一个因为腹痛而无法集中精力的女生，会做出的动作。
    林源昊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林源昊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询问，更没有提醒童筱薇。林源昊知道，高三的学生，最忌讳的，就是在考试的时候，被老师过度关注。那会带来更大的压力，会让他们更加紧张，甚至会影响他们的考试状态。
    林源昊也知道，童筱薇是一个内向的女生，童筱薇不喜欢被别人过度关注。林源昊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幕。林源昊的手指，悄悄在手机上，记下了童筱薇的名字，和童筱薇此刻的状态。等周测结束，林源昊一定要找童筱薇谈一谈，问问童筱薇的身体状况，是不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是不是晚上没有休息好，是不是需要林源昊的帮助。作为班主任，林源昊有责任，也有义务，关心每个学生的身体和心理状态。
    童筱薇重新拿起笔，也拿起了直尺，继续画图。这一次，童筱薇的动作更慢，更小心，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童筱薇的左手，悄悄从腹部移到了腰侧，既可以缓解那丝尖锐的疼痛，又可以护住衣袋里的红色套匣。套匣的微凉触感，透过布料，传递到童筱薇的手上，让童筱薇的心里，泛起一阵坚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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