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八四章杀鸡儆猴

    凌碧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五指彻底握紧。
    啪嚓。
    一声脆响，响彻天地。
    岩枭的晶体身躯，瞬间碎裂成无数块黑色碎片，那些碎片还未落地，便被丝线中蕴含的剑气彻底绞碎，化作飞灰。
    唯有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从碎片中逸散出来，眨眼间便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银色丝线也随之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战斗过程，不过十息。
    荒芜的大地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将神识死死锁定凌霄二人的窥探者，有一大半悄然收回了神识，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几道神识，也变得谨慎了许多，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凌霄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不错，杀鸡儆猴，效果显著。”
    “岩枭算不上鸡。”凌碧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至少也是一条咬人的鬣狗。不过在这破界山，鬣狗，也只能算是最底层的存在。”
    她话音刚落，前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荡漾了一下。
    一个拄着拐杖的佝偻老者，慢悠悠地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这老者看起来比寻常的乡下老农还要普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灰袍，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老人斑，走起路来颤颤巍巍，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凌霄和凌碧的身体，却在同一时间，骤然绷紧。
    两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这老者出现的时候，周围的空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没有散发出半分气息。
    他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走”了出来，仿佛从始至终，他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所有人都没有看见他罢了。
    “年轻人，火气莫要这般盛。”
    老者佝偻着脊背，慢悠悠地咳嗽两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的铜钟，“老朽并无半分恶意，只是……想亲眼瞧瞧，那传说中的魔尊黑天剑，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望向凌霄，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里，竟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可否？只看一眼，绝不动半分抢夺的念头。”
    凌霄与凌碧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底皆是凝重。
    这老者看似弱不禁风，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却比刚才的黑晶魔岩枭，危险了何止十倍！
    但凌霄听罢，反而咧嘴一笑，语气坦荡：“有何不可？”
    话音落下，他掌心向上一翻。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通体漆黑、剑刃上萦绕着淡淡魔纹的魔尊黑天剑，便这般凭空浮现在他掌心之中。
    就在魔剑现世的刹那，整片荒芜大地都剧烈震颤了一下，周遭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一股源自太古的霸道魔威，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连远处的空间裂缝，都隐隐发出了呜咽般的低鸣。
    老者的眼睛，在魔剑出现的瞬间，骤然睁大！
    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凌霄掌心的魔剑，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如同拉风箱。
    他紧紧攥着拐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良久，良久。
    老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声音里满是感慨，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魔尊啊魔尊，当年你纵横白泽大陆，睥睨天下无敌手，凭的就是这柄剑吗……”
    他再次看向凌霄，眼神复杂得像是揉碎了万千星河，“年轻人，你可知晓，你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什么？”
    “一把剑而已。”凌霄淡淡开口，语气云淡风轻。
    “不。”老者缓缓摇头，声音陡然变得凝重，“那是诅咒，也是希望。是这片寂灭界……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话音一顿，像是犹豫了许久，才轻声问道：“你，要将它拍卖？”
    凌霄颔首，神色平静：“不错。”
    老者沉默了，浑浊的眼眸望着虚空，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叹息什么。许久之后，他才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小子……怕是要把这天，给捅破了啊。”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多言，只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转过身，慢悠悠地朝着身后的虚空走去。
    他的身影没有任何异象，就这般平平淡淡地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没有抢夺，没有威胁，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直到老者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凌碧才终于松了口气，低声问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凌霄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老者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但他认识魔尊黑天剑，不对……他认识的，是当年的魔尊。”
    他抬手收起魔剑，周身的魔威瞬间敛去，转头看向凌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阿碧，我突然觉得，我们来对地方了。”
    “是因为这里，有知晓当年真相的人？”凌碧追问。
    “不。”凌霄迈步向前，步伐沉稳，“是因为这里，有**敢**知晓真相的人。”
    “走吧，去找那‘真言阁’。既然要办拍卖，总得寻个像样的场地才行。”
    两人并肩而行，继续朝着破界山深处走去。
    这一次，沿途再无任何人敢现身阻拦。
    但凌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那些目光里，夹杂着贪婪，夹杂着忌惮，夹杂着好奇，更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期待。
    就好像一群在无边黑暗中困守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划破长夜的光。
    哪怕，那束光，可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海市蜃楼。
    ……
    半个时辰后，凌霄与凌碧的脚步，停在了一座“城”前。
    之所以给“城”字打上引号，是因为这地方，实在算不上一座真正的城池。
    它没有高耸的城墙，没有规整的街道，只有无数大小不一、残破不堪的建筑碎片，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反重力姿态，悬浮在漆黑的虚空之中，勉强拼凑出一个聚居地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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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八四章 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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