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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胡言乱语

    江厌天目光先落向云飘,语气沉缓。
    句句都像是斟酌过的实情。
    “你以为被下药的人是我吗?是你,是你啊!”
    云飘身子一颤。
    纳尼?
    还有这种事情?
    “胡说!”她根本不信。
    “我胡说?”江厌天冷哼一声:“你长得那么漂亮,又是孤家寡人,被人觊觎不是正常的吗?”
    “你遭人暗算,身中奇毒,那毒最是阴邪,药性入心,唯和契合之人教培,方能化解。”
    “当时本来该出手救你的人,就是季霸。”
    这话一出,季霸猛地一抬脑袋,满眼错愕。
    “我?”他指了指自。
    “废话!”江厌天侧头淡淡瞥了季霸一眼。
    “可你这个废物,是不是走了?你就说是不是?”
    “.......”他确实走了。
    留了个字条,就走了。
    主要是自卑嘛,所以想要撇清关系。
    谁知道还会有后面的事情。
    江厌天故作生气:“他一走,留给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毒无解,一刻钟之内,神魂消融,痛到极致,尸骨无存。”
    季霸瞳孔骤缩,想要辩解。
    可他确实离开了。
    一时间话堵在嘴边,无从反驳。
    “我随后赶到的时候,局面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江厌天继续往下说。
    说得情真意切:“我若是袖手旁观,云姑娘当场殒命。”
    “可我若是以季伯长的身份救你,药性缠人,你清醒之后,知晓救你的人是你心上人的父亲!”
    “清白被毁,性子刚烈,必然当场自刎。”
    云飘浑身一颤,怔怔地听着。
    “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借了季霸的名头。”
    江厌天摊开手,语气坦荡:“我告诉你,我就是季霸。”
    “这样你活下来之后,心里还有念想,不会因为失身于旁人,觉得屈辱赴死。”
    “我担下这污名,瞒着你,不是觊觎你,是留你一条活路。”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不少长老对视一眼,心底慢慢觉得说得通。
    世间烈女无数,若是醒来发现救自己的不是心仪之人。
    而是心上人的父亲。
    的确有很大可能宁死不受这份屈辱。
    江厌天不等众人消化完。
    转头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季霸。
    “霸儿,你也不必满心怨怼,觉得我抢了你的人。”
    “当年是你自己懦弱,放弃了和她的姻缘,以及机缘。”
    “我出手,只是替你收拾烂摊子,保住云姑娘性命。”
    “我冒用你的名字,也是成全你在她心中的位置。”
    “怎么?难道男人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吗?我失身就不是失身了吗?”
    “你娘死后,我冰清玉洁,你知道我内心多痛苦。”
    “你以为那一晚,我很爽吗?”
    季霸张了张嘴,满腔的委屈和愤怒,忽然就泄了大半。
    细细一想,好像父亲真的是为了云飘不死。
    江厌天话锋一转,望向一旁默然不语的林曼曼。
    “再说曼曼。”
    “当初我好不容易走出妻子去世的阴影,与你互生情意,但咱们是相敬如宾,我从未越轨。”
    “虽然我很想,可我清楚,我身负家主重担,前路刀山血海,我活不长久。”
    “我不愿耽误你,定下你和季霸的婚约,不是想把你推给儿子,也不是把你放在身边慰藉自己。”
    他目光柔和几分,像是藏着久远的无奈。
    “我是想给你一个安稳归宿。”
    “季霸年少热血,是你当初倾心的类型。”
    “我想着,日久天长,你慢慢放下我,和霸儿好好过日子,平安顺遂过完一生。”
    “我藏起心意,闭口不提,是不想困住你。”
    林曼曼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酸涩慢慢压过了震惊。
    心头那股被欺骗的刺痛,莫名淡了。
    原来这份婚约,是他为她安排的安稳退路。
    江厌天一同瞎勾八扯淡。
    所有人差不多都被这套说辞稳住。
    唯独季天,依旧安静站在那里,眼底藏着一丝疑虑。
    静静等着,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江厌天余光扫到他,主动提起了他。
    “至于你,季天。”
    “你不会以为是我弄错,把你流落在外,吃尽苦头。”
    “所以才一心回来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对不对?”
    季天身子微僵,抬眼看向江厌天,声音低了几分:“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抱错那么简单。”江厌天缓缓摇头,声音沉重。
    像是揭开一桩尘封多年的秘辛。
    “当年我算出季家会迎来一场灭门大劫,仇家手段狠辣,首要目标便是季家嫡子。”
    “你们根本就是两兄弟,不是什么其他的。”
    “当初你们同日降生,可你却引来天地异象,龙腾凤舞,大帝之姿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以为我不想养着你?”
    “我护得住吗?多少人要拿你当炉鼎?”
    江厌天闭上眼睛:“所以,我只能设下瞒天过海之计。”
    “不然你哪里来的认亲信物?你以为就你一个叼毛,流落在外,能活这么大?”
    “而留在季家养在我身边的季霸,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又是一重炸料,所有人呼吸一滞。
    “仇家眼线遍布季家,时时刻刻盯着嫡子的动向。”
    “只有让所有人,包括季霸自己都以为他才是独子,他才能替你扛住所有明枪暗箭。”
    “他们哪怕发现季霸,只会认为情报出错,他不是大帝之姿。”
    江厌天看着季天,一字一句。
    “这么多年,季霸在季家享受家主之子的风光,可他同时也替你挡下了无数次暗杀,算计。”
    “你在外被忠心部属庇护,安稳长大,积蓄力量,全都是我刻意安排。”
    “?”
    季天脸上那层温润的伪装彻底裂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命运亏待,被调换抛弃的那个。
    可今日才知晓,他不是被抱错。
    是被父亲刻意送走保全性命。
    季霸也不是生来就该拥有一切,是替他承受。
    江厌天轻叹一声,一副苦心孤诣,无人理解的模样。
    “我谁都不想亏欠,可天道两难,局势逼人。
    “对云飘,我借名字保她性命!”
    “对曼曼,我定下婚约护她余生安稳!”
    “对季霸,我给他荣华,却让他替弟弟挡劫!”
    “对你季天,我舍弃父子相伴,送你在外避险,留着你作为季家最后的火种。”
    他环视满堂,所有人神色各异。
    先前的质问全都卡在原地。
    找不到半点可以反驳的口子。
    每一个选择,听上去都像是迫不得已,出发点全是为了你们好。
    “你们今日聚在这里,拿着这些陈年旧事指责我,可谁又能回到当年,告诉我,还有第二条两全的法子?”
    云飘眼眶泛红,心中的怨恨几乎消散干净,只剩下唏嘘。
    原来当年那人的隐瞒,是怕自己寻短见。
    季霸呆立原地,心绪复杂。
    林曼曼怔怔出神,只觉得这份沉默的心意沉重无比。
    季天攥紧了拳头,心中翻涌。
    一时间竟分不清心中是五味杂陈,还是不甘。
    一众长老,管家面面相觑。
    家主不是舒服了一辈子吗?
    季家哪里来的仇家!
    还有天生异象是什么鬼?
    大帝之姿又是哪门子说法?
    不过到了此刻,谁还敢上前质疑。
    所有狗血的荒唐事,全部包装成了家主深谋远虑,忍辱负重的布局。
    江厌天表面神色平静。
    这一下,应该搞定了吧。
    阖家欢乐,没有遗憾了吧!
    算不算了却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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