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章败局

“小姑娘，我问你答，切莫坏了规矩。”杜掌柜冷笑一声，方紫岚轻笑出声，“谁定的规矩，若是坏了又怎样？”
 “外面便是寿材铺，最不缺的就是棺材。”杜掌柜阴恻恻道：“小姑娘，我可以让你悄无声息地死在这。”
 “杜掌柜，你人还怪好的。”方紫岚阴阳怪气道：“杀人竟还会收尸，比鬼门之人强了不知多少。”
 杜掌柜沉声道：“你和鬼门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刚才那人说还有一位杜掌柜，很快就要进棺材了。”方紫岚顾左右而言他，“他说的不会是杜若涵吧？”
 “你见过杜若涵？”杜掌柜声音更沉，逼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来做生意之人”。方紫岚敛了神色，“只要能谈成我的生意，找哪位杜掌柜都无妨。”
 她说着顿了顿，“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这位杜掌柜你属实是没什么诚意。”
 “你……”杜掌柜愤而开口，却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去找另一位杜掌柜——杜若涵，告辞了。”
 她说罢转身便走，身后的杜掌柜怒道：“你以为杜家当铺是什么地方，想来就走、想走就走吗？”
 “和我说过这句话的人不少。”方紫岚理了理衣袖，“但没有一个能让我留下。”
 她说着抬了抬手，一边壁龛里的神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随之而落的是她的声音，“杜掌柜凭什么觉得，你会是例外？”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碎我杜家的神像！”杜掌柜怒不可遏，方紫岚面若霜雪，“已死之人，有何不敢？”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屏风后的那道身影，一字一句透着刺骨的杀意，“温家冥婚女——傅明月，特来报仇索命。”
 “你说你是谁？”杜掌柜不敢置信地盯着方紫岚，“傅明月已经死了……”
 “是。”方紫岚一步一步地逼近屏风，“但我死不瞑目，所以便从地府回来了。”
 “害死你的人是温然，冥婚的主意是他出的……”杜掌柜话说了一半蓦地转了话音，“总之与我杜家无关，你来找我作甚？”
 “杜若涵把杜家当铺的钥匙交给我，不就是为了祸水东引吗？”方紫岚推倒屏风，后面的杜掌柜怕被砸伤，赶忙闪躲。
 方紫岚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屏风压住了他的衣角，让他一个趔趄跌坐在地，“若非如此，你为何会派人在迎亲的路上杀我，又令江湖人假扮我刺杀温然？”
 方紫岚敛了笑，正色道：“不过有一件事，我确实想问问傅家这位明月小姐。”
 她说着，手中梅剑落在了温然颈侧，“我们一起去，刚好为谢先生他们腾地方。”
 “紫秀，众目睽睽之下……”温然脸上泛白，方紫岚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不会随便动手，请温公子放心。”
 “温公子”三个字被她刻意加了重音，温然听在耳中不是敬称，反倒是敲打。
 若是不配合，他这温公子的身份，只怕岌岌可危。然而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他是什么身份，重要吗？
 眼见方紫岚带走了温然，谢琛示意早就藏在人群中的仵作上前验尸，阿宛也凑了过去，却在看清温大人尸体上的伤痕时，愣在了原地。
 “世子夫人？”孟庭扬唤了一声，阿宛回过神来，抬袖遮住了大半面容，“我是第一次瞧见这等景象，怪吓人的。”
 孟庭扬心领神会，如果说他那一声是试探，如今便是搞清楚了状况——自家世子夫人用的是紫秀的身份，而阿宛姑娘用的是世子夫人的身份。
 虽然不知晓内情，但好歹是把紫秀和世子夫人这两重身份剥离开了，不至于给忠正王府上下添麻烦。
 于是他走过去护着阿宛退到了一边，等仵作验尸的结果。
 另一边方紫岚挟制温然走到了花轿边，“傅小姐，敢问适才抬棺的是何人？”
 “自然是我温家的人。”回答方紫岚的是温然，她手中的梅剑轻轻一划，就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我问的不是你。”方紫岚冷了神色，温然抿了抿唇，仍大着胆子道：“我傅家嫂嫂是深闺贵女，如何会管外面这些事？”
 “你一口一句‘我傅家嫂嫂’，叫的这般亲切……”方紫岚拖腔拉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日是你们成亲。”
 温然彻底黑了脸，“紫秀，你要做什么冲着我来便是，何必牵连无辜？”
 “心疼了？”方紫岚语气揶揄，温然别过头去不理她，她便朝花轿道：“傅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位姑娘，我不知道。”轿中传来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方紫岚冷哼一声，“傅小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着实不知……”花轿中傅明月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方紫岚一掌劈开了轿门。
 碎屑散落之际，温然把那道红色身影护在身后，“紫秀，你莫要欺人太甚！”
 “温然，你有你在乎的人，我也有我看重的人。”方紫岚面露肃杀之色，“方才夏侯家主说的流言，我也听过。故而托人暗中打探温大人死因，却被告知温大人的尸体不见了。”
 她顿了顿，“就在我收到你喜帖之前，我所托之人告诉我，找到了温大人的尸体，之后他们便杳无音信，难道我不该问吗？”
 一直竖着耳朵关注这边动静的阿宛听到此处，赶忙看向了孟庭扬，见他点头以后，才明白是银甲军有人失踪了，只怕还不止一人。
 方紫岚若是不盘问清楚，且不说能否给慕容清一个交代，便说她手中的那半块号令银甲军的令牌，只怕就要作废了。
 “原来是你的人。”温然冷冷一笑，“那死的也不算冤。”
 “你说什么？”方紫岚手中梅剑直指温然，他皮笑肉不笑，“怎么，你想杀了我？”
 方紫岚没有做声，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仵作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谢先生，温大人中了毒，身上也有伤，不过致命的是这一处剑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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