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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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9年十月二十九日，苏联，中央监察委员会大楼，莫斯科全国农业集体化工作领导小组。
    乌克兰农业人民委员、伏尔加格勒农业人民委员、新西伯利亚农业人民委员等一众地区农业干部在一间不算大的圆桌会议室前坐定。
    哪怕面对的是叶戈尔，他们脸上仍无半点紧张。
    私下通气后得出了同一个结果。
    今年苏俄的农业成果无疑是喜人的。
    虽然在天气影响下部分地区的粮食产量并不算高，但总体粮食产量已经超过过去几年峰值来到了8180万吨！
    连年增长的粮食产能，显然已经证明乌克兰、伏尔加、新西伯利亚，几大集体农业区域的成功。
    几个参与旁听的工业人民委员，也以为终于可以朝工业化跨步。
    但台上，叶戈尔的表情依旧冷冽。
    摆在他面前的是三份报告，地方汇总给中央统计局的政府报告，工农监察院汇总给中央监察委员会的监察报告，以及农民自发汇总再经由一批干部统计的农民报告。
    中央统计局的数字是8180万吨。
    中央监察院的数字稍保守些在8010万吨。
    而农民报告，因为农民本身会为来年的粮食征收指标考虑，汇总的数字一般会偏低，只在7980万吨。
    但叶戈尔没有延用中央监察委员会的报告作为粮食征收指标，甚至没有延用农民报告，钢笔敲击着纸面在农民报告的数字下还减少了一百万吨的粮食产能。
    将今年的数字敲定在了：7880万吨。
    随着文件的下发，这自然引起了一众干部的不解，
    “叶戈尔同志，为什么今年的粮食产能只有7880万吨，保守预估也应该有八千万吨啊？”
    “是啊叶戈尔同志，下调总产能可能导致工业的进一步放缓。”
    等地方代表发泄一通不满，叶戈尔这才开口道，
    “同志们，美国发生的事我想同志们都清楚，过去几年的农业集体化建设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而是成百上千万中基层干部的努力。”
    “我清楚同志们想要建设社会主义的决心，更清楚随着农业集体化在几大粮食产区的确立，紧随而来的工业化是势在必行的！”
    “但，这片土地不似北美般优越，我们必须以审视的态度看待我们现有的农业成果，在粮食问题上永远留有余地。”
    说着，叶戈尔划着一根火柴将香烟点燃，
    “1921年的惨剧永远都不应该被遗忘，当我们都以为要大干一场时，伏尔加流域的旱灾让农业体系几近破产，路边倒下的农民比渴死的麦子还要多。”
    “而现在，我们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一但耕种粮食的农民成片倒下，集体农业化哪怕完成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它也已经失了人心，缺乏积极性的农民相当于旧时代的农奴，在科研力量达到能战胜天灾之前，我们永远应该警惕。”
    “特别在这个世界经济危机的窗口下，我要让农业集体化的成果，变成社会主义最好的名片！”
    1921年的伏尔加天灾，是很多农业干部都不想再提的话题。
    不仅仅是因为农民损失，更是因为在现在的政治环境下，被美国这种资本主义国家援助，简直可以堪称一次布尔什维克的失败。
    而现在美国股市引发的连锁反应，让资本主义陷入了是否为优越制度的危机。
    从这个角度思考，许多干部也就接受了叶戈尔下调粮食总量的理由。
    毕竟哪怕依照这个指标执行，虽说工业的推动速度会没那么迅速，但就如叶戈尔说的一样，一切是留有余地的。
    等干部相继散去，叶戈尔这才将香烟掐灭。
    他之所以屡次要和干部们的积极性唱反调，实在是前世的教训太过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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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他迟迟没有给，积极性颇高，相当重点农业区都已经完成集体农业化的乌克兰下达，农业集体化基本普及确立的定调。
    因为这个定调一旦出现，工业高速化的浪潮将同时席卷而来。
    搭上经济危机，农业品置工业技术品这股风。
    现阶段的农业这棵小树怕是极难挺过去，更别提在30年一过，记忆中乌克兰的虫旱两灾。
    哪怕知道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但叶戈尔就是见不得，耕种粮食的农民因为饥饿倒在田地。
    可能是自己血脉中农民的底子在作祟，也有可能是寄居在这副躯壳中的灵魂，依旧没有摆脱弥撒亚思想的主导。
    笑着清空这些纷杂的思绪。
    接过娜塔莉娅递来的电报，是德共的来信。
    这个依赖美国经济的庞大工业国，也因其经济基础，在风雨中飘摇。
    除此之外意共、英共，都有回信。
    停滞已久的革命火苗，被名为经济危机的狂风刮的热切。
    “娜塔莉娅同志，帮我回信：就说，实事求是、争取胜利！”
    将电报收好，折放在衣兜，刚准备返回办公室。
    娜塔莉娅拍了拍脑袋，像是反应过来了被繁琐政治汇报与文书工作遗忘在脑后的消息，连声道，
    “叶戈尔同志，政治保卫局发现，有一位美国记者正在远东地区试图入境，但那个地区的冲突很严重。”
    “政治保卫局认为，升温的局势会让这位美国记者的安全极难得到保证，如果出事将造成外交方面的影响。”
    “政治保卫局那边的意见是劝离，毕竟也没办法保证那位记者报告的真实性。”
    叶戈尔点点头，他正想同斯大林了解那个地区的情况。
    无论如何都不能干涉另一个国家的基本利益，某些存在矛盾的利益，总是能团结性的解决的。
    要不后续他们推动的殖民地独立化，路就会走歪。
    想到美国记者，叶戈尔脚步忽然一停，又问道，
    “这个美国记者叫什么名字？”
    娜塔莉娅思考片刻，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保罗与她通话时说出的名字，
    “埃德加·斯诺。”
    叶戈尔回过头，犹豫片刻将语气压低，
    “让保罗同志保证他的安全，让这位记者朋友去采访吧，也正好能帮我们找找问题。”
    远东，
    关于中东铁路的归属问题，让军事冲突的风越刮越盛。
    埃德加·斯诺身着不知从哪买来的大棉衣，相机被他小心收放在行李箱中，整个人抱着行李箱靠在苏军哨岗的角落。
    他看见一个军官模样的苏联人同持枪看押他的士兵交谈了几句后，走上前强行将他拽起，用并不熟悉的英语嘟囔道，
    “离开这！我们国内的间谍已经够多了。”
    “我不是间谍，是记者！请不要把我和那些做假新闻的人混为一谈先生。”
    话语刚落，哨所的门被打开。
    看见来人，士兵与政委先后敬了个军礼。
    他们不认识来人，但认识制服。
    远东中央监察委员会的像章，远东政治保卫局的制服。
    监察与执行一起行动，别说他们了，哪怕营政委来了都得站直敬礼。
    “同志，这位先生的有问题吗？”
    年轻监察员礼貌的笑着，伸手还给士兵递了根香烟。
    “没有同志，我们检查过了他的行李，但.....他是记者，而且现在情况很紧张，没人能确保他的安全。”
    年轻监察员摆摆手，将斯诺从地上拉起，
    “记者怎么了，我们又没在搞封建主义，不怕人看。”
    “至于安全，政治保卫局的卡洛迪弗同志会保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