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事缓则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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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事缓则圆
    不过眨眼的功夫，花厅内杯盘狼藉的场面已然不见。搁在屋角的两座兽面三足熏香炉里，也飘起了散发着淡淡草木清气的熏香，刚好把屋内存留的些许酒肉余味冲了个干净。
    一为提神，二因解酒，段公子跟前的茶碗里沏的是拿野葛花、柚子皮，胎菊花、老荫茶泡出来的茶水，虽说香气并不浓郁，可就是那影影绰绰朝人鼻子里钻的清隽气味，叫人一闻就觉着心头舒坦。
    抬手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浓淡适宜的醒酒茶，段公子顺手摸过手边纯银烟盒，取出一支香烟叼在了嘴角，乜斜着眼睛看向了垂手站在自己跟前的凌宇：“还是一支烟的功夫！是死是活，也不光是在你一张嘴上！”
    答应一声，凌宇显然是心头早有谋算，略略压低了嗓门朝段公子说道：“段公子，想要把马识蹄马局长给撤换下来，这事儿里头，本该是没有您的意思？”
    嗤啦一声划燃火柴，段公子一边拿火苗燎着烟卷，一边含混不清地哼了一声。
    眼见着段公子含混答应，凌宇飞快接口说道：“那您一张条子想要开了那些暗窑，马局长也该是要乖乖认投？”
    朝着凌宇喷出一股烟雾，段公子脸上也看不出个心头计较的摸样，只是再次淡淡点头。
    双手一合，凌宇轻轻拍出了一声脆响：“那这事儿里头，不是方局长、就是佟科长，没跟您把话给说全！”
    脸上还是那副淡然模样，可段公子眼神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森寒光芒。就连抽烟时的气力，也都略略添了些许。
    看着段公子还是没打算开口的意思，凌宇只能自顾自接口说道：“马局长管片上那些暗窑，这些年多少人都拿一双眼睛贼着，可就是没一个敢贸贸然伸手，全都是忌惮着这其中有自个儿扛不住的干系，惹不起的人物。照着佟科长原本的打算，也就只能是想辙把马局长支走之后，豁出去新上去的一位警察分局局长，这才能悄没声吃下这些暗窑。”
    “我大概齐猜着，佟科长跟您的说法，是这其中多了我这么个变数，这才要请您镇压场面，才好把那些个暗窑踏实取了生财。可我就是个巡街的碎催，再有天大能耐，又能折腾出多大浪花？且这暗窑已然搁了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沾手，怎么就这一半天的功夫，就得火急火燎的求着您镇压场面、拿稳定夺呢？”
    目光闪动，段公子显然是在琢磨这凌宇话中意味，就连抽烟的动作也渐渐缓了下来。
    小心观察着段公子的神色，凌宇的话音里悄悄添了几分逗引意味：“方、佟二位都知道要寻个四九城中能拿大说准的人物撑腰，那马局长怎么也不会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我这碎催身上吧？那天马局长来寻我办差的时候，话里漏了一句，说是市局有位姓刘的.......”
    话没说完，段公子眉头猛然一挑，眯起眼睛看向了凌宇：“市局刘秘书？！”
    飞快点头，凌宇接口应道：“马局长没把话说全，可您方才说的这几个字儿，可当真是从马局长嘴里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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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哼一声，段公子低声咕哝道：“一个挂在明面上替人兜揽话柄、空人名头的玩意，也配拿出来说事儿......这四九城里当真能说得上话的，可还真没他这一号！”
    就像是话赶话说漏嘴了一般，凌宇应声说道：“那可也架不住这位刘秘书身后还有高人呐？现如今方、佟二位，可已然是打算把段公子您搁在明面上说事儿了，您在明处，那刘秘书身后的人，可还没露脸呐？！”
    手指一抖，段公子顺手将只抽了半截的香烟扔到了身侧烟缸里：“鼻嘎大小的玩意，盘算的倒还是天星点满的一局棋——说吧，打的什么主意？！”
    朝着段公子拱了拱手，凌宇低声应道：“有句老话——事缓则圆！既然眼面前出头的人物，都急三火四的想要抢先出手，取了那些暗窑生财。那段公子您不妨叫这些人物都慢下来？”
    微微一愣，段公子下意识地伸手在身边桌子上磕打起来：“慢下来？！”
    看着段公子思忖时手上不由自主的动作，凌宇却是伸手指了指段公子搁在了身边桌子上的满朝朱紫玉如意：“马局长跟我提过，满打满算他还能腾挪出五天的功夫，也就再扛不住佟科长认真追究。可要是就在这第五天的档口，马局长能拿出这满朝朱紫玉如意交了差，佟科长原本打算好的路数，可也就得再变章程。”
    冷笑一声，段公子伸着指头把那满朝朱紫玉如意轻轻一拨，挪到了自己跟前：“那我凭什么要叫姓马的过了这一关？”
    飞快摇头，凌宇正色应道：“段公子，这可不是叫马局长过关，而是叫您当真拿大！”
    只是眨眼功夫，段公子已然明白了凌宇话中含义：“让姓佟的先乱了阵脚，也叫姓马的那边自以为过关。这其中腾挪出来的功夫，也就我方便操持摘了那些暗窑？”
    朝着段公子一挑大拇哥，凌宇把话说得理直气壮：“四九城中走场面的老规矩，出头露脸的人物，本就该掌总拿大。各样备细裉节，也都要拿捏在您手上，这事儿才算是正理。等得那些个暗窑里的好物件都归了您，是走方局长这条道跟洋人交道，还是赏佟科长面子分润生财，也都只能您说了算！”
    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凌宇，段公子懒洋洋开口说道：“这么贴心贴肺的替我谋算，那我可真得谢谢您了不是？说吧，这里头你图个什么？”
    再又朝着段公子抱了抱拳，凌宇脸上全是谦恭之色：“不敢朝着段公子您伸手，只求......您指头缝里能漏个散碎，好叫我在这四九城中能站脚活人！”
    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段公子伸着指头，把那满朝朱紫玉如意拨弄得在桌上滴溜溜打转：“你倒是不贪——再给爷备细说说，想要起了这五处暗窑，还要能走稳了这里头的关节场面，该是怎么个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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