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草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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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勇皱着眉头想了半晌，苦笑道：“大人，皇城司和禁军里的好手都有编制在身，外面镖局护院又都是些花架子，真遇上亡命之徒未必顶用啊。
    三日之内要凑齐二三十个如死士般的精锐，真有些棘手。”
    旁侧，匡七犹豫了片刻，上前一步开口道：“大人，属下倒是知道一处地方，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好手，只是……”
    韩秋放下茶盏挑眉道：“只是什么？”
    “那些人出身不怎么干净，我怕污了大人的官声。”
    “哦？”
    这话倒是引起韩秋的好奇：“说说看，他们都是什么来路？”
    匡七沉声道：“在京畿西面70里外的苍狼岭上，有一处名唤草莽堂的寨子。”
    “属下早年在道上讨生活的时候便听说过那草莽堂大当家铁彪之名。
    据说那寨中有八位当家个个身怀绝技，曾在黑市中多有活动。”
    “底下应该还聚着不少小弟，这帮人早年也都是像卑职一样，不过是黑市里讨生活的江湖客罢了，身上都背着人命官司，有的还在前朝杀过贪官污吏。”
    “我大禹开国之后，他们因有旧案在身，不敢下山入籍，便一直盘踞在苍狼岭一带，专门接黑市护送或替人平事的私活。
    大人若不嫌弃他们是绿林黑道出身，属下或可去走一遭。”
    闻言，潘勇脸色大变，连忙出声劝阻道：“大人不可！
    这等占山为王的草寇，平日里便野性难驯，个个又身负命案。
    大人如今是钦差大臣，当朝伯爷，万一将他们招入麾下，到了东南之地，他们反复无常，或是生出反叛”“之心，岂不是引狼入室？”
    匡七也低头附和道：“潘兄所言不无道理。铁彪等人虽讲江湖义气，但终究是刀头舔血的悍匪。”
    “属下也只敢保他们身手不凡，不敢打包票说他们一定能对大人，能对朝廷死心塌地。”
    韩秋听完匡七的话后，手指轻轻叩敲桌案，思索了片刻。换作是前朝暮年，招安山贼确实容易养虎为患。
    可如今大禹四海初定，北境大捷，朝廷声威正隆，格物司的新粮与新政更是让民间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按理说，不该再有这等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的人了。
    当然，如果他们真是什么打家劫舍的悍匪，朝廷能允许京畿地带出现他们这一号人物，那不是打朝廷的脸？
    所以说，他们也只是一些没有入籍的流民罢了，算不上什么悍匪。
    再说了，人家杀的是前朝的官，关新朝什么事？
    韩秋抬起头来，心中有了决断，开口道：“大禹如今欣欣向荣，只要给条活路，应该没有人天生愿意在深山老林里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土匪。
    既然他们杀的是前朝贪官，本领又高强，那便值得用上一用。”
    哐啷！
    “你即刻去一趟苍狼岭，带着我的亲笔信，找他们那几个当家的，把利害关系说明白。
    若是他们不识抬举也就罢了。”
    “若识抬举，未尝不能给他们一条康庄大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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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行事向来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废钢也能用在刀刃上。
    只要刀能杀人，管它是什么刀呢？
    匡七精神一振，还得是自家大人的心胸。
    “是，属下这便动身。”
    ......
    匡七是个执行力很快的人。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换上一身利落的灰布短褐，揣着韩秋的书信，纵马出了鼎阳城西门。
    两个时辰后。
    苍狼岭。
    此地素来地势险峻，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腰的寨门。
    凭借着山上留下的车痕，匡七很快便寻觅到了山寨位置。
    然鹅，还不等他将马匹安置好，两侧密林中便猛地弹起数道劲弓，七八名手持朴刀的汉子自暗处掠出，将他包围在了中间。
    “什么人敢闯我草莽堂的地界！”领头的刀客厉声喝问。
    匡七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抬手亮出腰间一枚旧日行走江湖的乌木令牌，朗声道：“故人匡七，特来拜会铁大当家与唐当家！”
    那领头刀客看清匡七的面容与腰牌，神色顿时一凛。
    竟然是黑石的杀王令！
    一般只有杀手榜前十的顶级杀手才能拥有此令，听说都是些以一当百，万军中刺王的绝对强者。
    对方能一语道出他们大当家的身份，想必是上面的旧识。
    刀客不敢怠慢，连忙抱拳退开半步：“原来是七爷当面！七爷请随小的上山，大当家与诸位当家正在聚义厅议事。”
    匡七随刀客一路穿过三道险关，踏入山腰处的聚义厅。
    厅内虎皮椅上坐着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左颊上一道寸许长的狰狞刀疤从眼角直劈到嘴角，正是草莽堂大当家铁彪。
    下首两侧还坐着二当家唐梦恒以及其余六名当家，个个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
    见匡七迈步入内，铁彪眯眯眼后，似乎是认出了他。
    有事霍然起身，大步迎上来哈哈一笑：“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杀·七爷啊，我当是谁敢大摇大摆骑着马上我们的山头！”
    “听说七爷已经在黑市金盆洗手，还穿上了官衣.....不知来我草莽堂有何贵干？”
    “莫不是接了朝廷的调令，铲除我等？”
    铁彪右手握紧腰间的佩刀，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作为道上混的人，岂能不知对方来历，只要是杀手榜出名的人，黑市都会张贴其临摹画像。
    匡七虽然遮面，但那副斜眼发配上双妖刀的造型可太标志了。
    匡七轻笑一声，也不绕任何弯子，径直从怀中取出韩秋的书信甩了过去。
    “铁兄，唐兄，诸位当家。匡某今日前来，并无恶意。而是奉我家韩大人之命，给草莽堂的诸位兄弟送一场泼天的富贵，一条安稳的明路。”
    “泼天富贵？明路？”
    铁彪眉头紧锁，这怎么听着有点像是招安。
    韩大人，哪个韩大人能让匡七心甘情愿当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