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66章募捐，赈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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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至，我们要做点什么！”
    陆纳双拳攥紧，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你乃是我们的天地会总舵主，便发号施令吧。”
    谢宏铺垫这么多，要的就是这一刻。
    “诸君，八千里地河山，万千黎庶逐流，故国非国，有家无家，天下之大，何处有其容身之处？”
    “民脂民膏，尔俸尔禄，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我等世卿世禄，今天要做的，便是那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诸君，所谓天地者，还有顶天立地之意。吾等士人，只要志同道合，哪怕满路风霜，总有功成之日。”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谢宏大声道：“我天地会要在江州境内设五处赈济棚，沿寻阳，豫章，建安，庐陵，鄱阳五郡官道各选一处驿站附近搭棚施粥，赈济流民。”
    “五个棚，每日施粥两顿，这便是我天地会立会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一个粥棚，一个月少说也要七八万钱才能撑得起来，诸君虽然不缺钱，但七八万钱毕竟不是小数目。”
    谢宏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故而这笔钱，我们以自愿募捐的方式筹集，我乃总舵主，愿捐五十万钱。”
    说着他转身对着谢尚道：“仁祖，取我金饼来！”
    谢尚再冷静也是十四岁的少年人，早就被谢宏一番话刺激得无处安放了，听到阿兄的吩咐，直接转身飞奔而去，很快就用漆盘托着四个金灿灿的金饼走了出来。
    四个金饼每一个十六两，就是十六万钱，合起来足足有五十六万钱。
    “诸君，这些金饼折钱大约五十六万，够五个粥棚一月之需，一月之后，我不信天地会筹不到下一笔钱。”
    陆纳猛地喊道：“凤至，吾捐二十万钱！”
    王胡之紧随其后：“胡之亦捐二十万。”
    陆始不满的看了陆纳一眼，站起来道：“吴郡陆氏捐五十万钱，始个人捐二十万钱。”
    羊贲端起酒樽一饮而尽，大声道：“泰山羊氏二十万钱。”
    太原王氏那个刁难谢宏的士族青年也涨红了脸大声道：“太原王氏二十万钱！”
    贺隰起身朝谢宏拱手：“会稽贺氏二十万钱。”
    吴郡张氏，吴兴沈氏，陈郡袁氏的旁系子弟也纷纷起身认捐，十万，八万，五万不等。
    谢尚默默的站在谢宏身后，一时之间心潮澎湃。
    他也想捐钱，可惜陈郡谢氏实在穷蹙到了极点，唯有日前谢宏悄悄给他的三块金饼。
    “仁祖，仁祖。”
    谢宏突然出声招呼谢尚，谢尚立刻回神：“阿兄，有何吩咐？”
    谢宏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你来记账。”
    谢尚用力点了点头，吩咐陈三取了麻纸和笔墨过来，然后一笔一笔记下数目。
    最后一统计，赫然总计达到了四百一十万钱。
    这笔钱即便是放在建康，也足够修建一座奢华庄园了。
    “诸君大义。”谢宏端起酒樽朝众人举起：“宏敬诸君。”
    众人纷纷起身：“敬总舵主！”
    谢宏一饮而尽，又道：“修龄兄，士言兄，具体事宜便拜托两位了，琅琊王氏和吴郡陆氏各出一名典计，其他家族可出仆役车马供其调遣，粮食就近采购，可酌情购得一些草鞋褐衣分发，诸位可有异议？”
    “没有！”
    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就是狂欢时间，二十多士族青年恨不得脱光了围着庐山跑三圈，投壶弈棋，抚琴奏乐，曲水流觞玩得不亦乐乎，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大家都还不愿意散去，谢宏只能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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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此前储备的酒水很丰足，倒不至于没有酒喝。
    喝醉的就躺进别院，客房住不下了，就往后面的大通铺塞，这个时候管不得那么多了。
    谢宏的浴室自然又引起了王胡之等人的浓厚兴趣，一个个家伙竟然成群脱光了往里钻，搞得烧水的流民都差点累瘫。
    谢宏一个人回到书房，低头看着谢尚记在麻纸上的认捐数目，心头突然一动。
    我靠。
    我是猪啊？
    改变历史的机会就在眼前就抓不住吗？
    趁着微醺的状态，他立刻吩咐陈三给他找来一根野鸡的雉翎。
    之前流民下套狩猎得来的兔子野鸡不少，剥皮拔毛之后，皮毛可都是好东西，没有人舍得丢。
    这玩意儿在冬天可保命。
    谢宏用野鸡雉翎制了一支鸡毛笔，沾上墨汁，开始在麻纸上写了起来。
    阿拉伯数字由古印度人发明，要在差不多两百多年之后才会出现，这个时候还在娘胎没成型呢。
    谢尚记账的方式并非是写字，而是用笔画的算筹，所谓算筹就是用竹片，木棍，或者骨头做成的计算工具。
    祖冲之就是用这玩意儿摆出圆周率的，据说是摆了上万根。
    中国从先秦就有了九九乘法表，叫做九九歌，乃是贵族和官吏必修之学。
    谢宏要做的很简单。
    只需要搞一个加减乘除四则运算，便是空前绝后的算学宗师。
    比特么靠着谈玄论儒出名快多了。
    谢宏埋头伏笔，阿蘅进来添了两次茶水他都没知觉。
    等她打着哈欠第三次进来的时候，发现郎君已经停下了手上那只奇怪的鸡毛笔，一脸兴奋的看着面前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
    东晋的算学并不落后。
    《九章算术》成书于汉代，魏晋有一位算学大宗师刘徽为之作注，提出了割圆术，圆周率算到了小数点后好几位。
    这些成就放在当时的世界绝对是超一流。
    但所有这些计算都依赖于算筹。
    那玩意儿一根根的摆在地上，用不同的排列方式表示不同的数字，做加减尚可，做乘除便要摆上半天。
    至于更复杂的运算，比如开方，方程，往往要摆满一屋子算筹，花上一整天甚至好几天才能得出一个结果。
    没错，两汉时期中国就有方程和开方了。
    谢宏要做的事就是把后世通行的那一套四则运算符号和阿拉伯数字，结合东晋已有的算学体系，编成一套速算法。
    剽窃吗？
    我他娘才是祖宗好不好？
    他以从零到十的字来对应算筹和阿拉伯数字。
    但在当下，零这个字是一个动词，表示雨露降落，草木凋零，涕泪掉落。
    谢宏也不管了，没有零一切都是空谈。
    然后他开始写算则。
    加减乘除四则运算这是小学二年级的内容，在现代人看来完全不值一提。
    但东晋没有竖式计算，所有的加减乘除都要用算筹在平面上摆出来。
    谢宏只需要把算筹的计算过程转化为竖式计算，再用阿拉伯数字写在纸上，进位退位借位一目了然。
    不懂的算学的人自然看不懂，但若是懂算学的人，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需要轻轻戳一下，就能豁然开朗。
    然后他们会狠狠抽自己大嘴巴。
    我怎么就不知道这么简单？
    一千多年后，谢氏算则成为了现代数学的最伟大的一座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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