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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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0年10月初的一个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在从北流县城通往平政墟的土路上。陈树声骑在枣红马上，怀中揣着那份盖着县衙大印的任命文书，心中涌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没有名分的保安团副团长了，而是堂堂正正的北流县团练总办。
    黄敬之骑着一匹骡子跟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两名卫兵骑马跟在后面，腰间别着短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前行，道路两旁是大片的稻田和甘蔗地，秋风吹过，金黄的稻浪起伏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树声的心情很好，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他一边骑马，一边观察着沿途的地形，在心中默默记下每一个可能成为伏击点的位置。这是他在清华大学国防生训练中养成的习惯——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对环境的警觉。
    “陈公，这次县城之行，收获颇丰啊。”黄敬之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团练总办的任命，每月五十两银子的经费，还有自行筹措资金的权限——周县令能给出这些条件，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陈树声点了点头，但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得意之色。他缓缓说道：“敬之，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开端。但我们不能因此而满足。五十两银子，对于三百人的队伍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我们还得想办法自己解决大部分问题。”
    黄敬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陈公说得对。不过，有了合法的身份，我们就可以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了。比如，可以名正言顺地征收一些团练费用，可以向各乡的富户募捐，还可以利用官府的渠道购买武器弹药。”
    陈树声微微一笑：“这些事情，我们一件一件来办。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定住队伍。我离开这几天，不知道驻地那边情况如何。”
    黄敬之说：“陈公放心，张大山虽然性子急，但办事还是很稳妥的。有他和阿贵在，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陈树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加快了马速，一行人沿着土路向平政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平政墟熟悉的轮廓。陈树声远远望去，忽然发现驻地门口似乎聚集了一大群人。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手枪。
    黄敬之也注意到了异常，低声说道：“陈公，好像有人在门口聚集。”
    陈树声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没事，是自己人。你看，那不是张大山吗？”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陈树声看清了驻地门口的景象——张大山带着保安团的全体官兵，列队站在道路两旁。操场上临时搭起了一个彩棚，棚顶上挂着红绸，在风中飘扬。几个士兵手中拿着锣鼓，看到陈树声的身影，立刻敲打起来，锣鼓声震天响。
    陈树声翻身下马，快步向驻地走去。张大山大步迎了上来，一把抱住他，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陈老弟，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急了！”
    陈树声被拍得咳嗽了两声，笑着推开张大山：“大山哥，你这是要把我拍散架啊。”
    张大山咧嘴笑道：“嘿嘿，我这不是高兴嘛！听说你当上团练总办了？这可是正经的官身啊！”
    陈树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份任命文书，高高举起：“弟兄们，从今天起，我就是北流县团练总办了！我们不再是私兵，而是官军了！”
    士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有人高喊“陈长官万岁”，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锣鼓声更加响亮了，整个驻地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
    陈树声看着眼前这些信任自己的兄弟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走到队伍中间，与每一个军官握手，拍着他们的肩膀说几句鼓励的话。当他走到阿贵面前时，看到这个年轻人眼眶泛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陈树声拍了拍阿贵的肩膀，笑道：“阿贵，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阿贵使劲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树声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陈树声心中一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欢迎仪式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陈树声让各连连长将队伍带回，继续正常训练，然后带着张大山、阿贵、黄敬之等人来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内，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张大山特意让人从镇上买了一只烧鸡和几斤猪肉，还打了一壶米酒。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是难得的佳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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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树声在主位上坐下，张大山、阿贵、黄敬之分坐两侧。他端起酒碗，站起身，对着在座的几个人朗声道：“这第一碗酒，我敬大家。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我陈树声的今天。从今往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完，他一饮而尽。众人纷纷起身，齐声响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气氛热烈而感人。
    放下酒碗，陈树声开始向大家讲述这次县城之行的经过。他从第一次见到周文彬说起，详细描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和谈判过程。当他说到自己成功争取到每月五十两银子的经费时，张大山一拍桌子，大声叫好：“好！陈老弟，真有你的！能从那个老狐狸手里抠出银子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阿贵也跟着说：“是啊，树声哥。我以前在县衙当过差，知道周县令那个人，向来是一毛不拔的。你能让他掏银子，真是太厉害了！”
    黄敬之在一旁微笑不语，但眼神中充满了对陈树声的敬佩。
    陈树声摆了摆手，说道：“大家别高兴得太早。五十两银子，对于三百人的队伍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我们还得想办法自己解决大部分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去县城，我还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的武器装备太差了。三百人的队伍，只有一百五十支步枪，剩下的只能用大刀长矛。如果遇到大规模的战斗，这点火力根本不够用。”
    张大山听了，皱起了眉头：“陈老弟，你说得对。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枪支弹药这东西，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啊。”
    陈树声说：“这个问题，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我们可以通过两个渠道来解决：一是通过县衙的关系，从府城购买一些淘汰下来的旧枪；二是通过赵掌柜的商路，从广东那边走私一些进来。虽然数量不会太多，但总比没有强。”
    黄敬之插话道：“陈公，从广东走私枪支，风险很大。万一被官府查获，恐怕会惹来麻烦。”
    陈树声点了点头：“我知道有风险。但在这个乱世，想做成什么事，不冒点风险是不行的。只要我们做得隐蔽一些，应该问题不大。”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除了武器装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粮饷。县衙每月拨付的五十两银子，只够维持最基本的开支。如果想让士兵们吃饱饭、穿暖衣，我们还得另想办法。”
    张大山挠了挠头，说：“陈老弟，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陈树声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有个想法，但还不成熟。等我想清楚了，再跟大家商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先喝酒吃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陈树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但也有一丝清醒——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
    他转过身，对着在座的几个人说：“弟兄们，我今天很高兴，因为我们有了合法的身份。但是，我要提醒大家一句——这只是开始。我们离真正的目标，还差得很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三百人。我们要成为北流县最强的队伍，成为玉林地区最强的队伍，成为整个广西最强的队伍。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张大山站起身，举起酒碗：“陈老弟说得对！来，大家干了这碗酒，跟着陈老弟，干出一番大事业！”
    众人纷纷起身，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庆功会结束后，陈树声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点上油灯，从怀中取出那份任命文书，再次仔细看了一遍。文书上的字迹工整，盖着县衙的大印，标志着他的身份从今天起正式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他将文书小心地折好，放进一个木匣子里，然后锁好。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夜色中的驻地，心中默默规划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新的挑战就会到来。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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