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不要赏金，我要一座海湾！

    两条船降下多余的帆，开始在海面上缓缓飘行。
    抓钩绳海没有解开，跳板仍架在中间，麦克道尔和十几名跳帮手被分开捆住，押进斑鸠号前舱。留守敌船的人则被锁进自己的底舱，两批人谁都看不见另一边，更传不了话。
    托马斯开始带人清点火炮和弹药，格里芬在海盗船上翻箱倒柜，他掀开船长舱的床铺，从下面拖出一只硬木箱。钥匙就在麦克道尔脖子上。
    格里芬把箱子的盖子开启，里面没有传闻中的整箱银币，只有四袋西班牙银币，两包珠宝，一本皮革封面的帐册，还有十几封用不同名字写成的信。
    帕迪拿起一袋银币掂了掂，说，「玛尔戈借我们的箱子都比这个沉。」
    「但那里面装的是铅。」托马斯说。
    「我知道，我是在称赞她做生意实在。」
    乔治翻开帐册。
    第1页是补给，第2页开始出现船名丶日期等。再往后，有人在每笔货物旁边写下销赃地点和接货人的缩写。
    皇家港丶拿骚丶圣多明各丶马提尼克，一个个名字沿着纸页排下去。几处英国种植园管事的名字也在里面，他们向麦克道尔提供商船的离港时间，再从劫来的货物里拿一份。
    这已经不只是一个海盗的帐本了，它能把一整条岸上的受贿线都拖出来。
    麦克道尔被押到舱门外时，正好看见乔治合上本子。
    「总督要的是我。」他说。
    「对。」
    「所以帐本和这事无关。」
    乔治没有理他，他把帐本交给托马斯，说，「现在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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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两艘船一前一后的驶回了皇家港。
    「斑鸠号」上的假船名已经被拆掉了。十二个炮口现在全都露在外面，缴获的海盗船跟在后面，帆已经被降了一半，桅顶升着英国商旗，他们的黑色海盗旗被倒挂在船尾。
    船驶入港口的时候，港口搬糖的苦力停下了脚步，秀翻的水手也抬起头。讯息很快向岸上传去。一排人挤到仓库和酒馆门口，看着这两艘船缓缓驶入。
    他们中的有些人中午才听说，有一艘没有护航的商船。这几天带着银币独自出港。但现在那条「商船」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一条海盗船。
    总督府的两名卫兵赶到码头时，帕蒂正在把麦克道尔押下舷梯。红胡子的双手被绑在背后，外套少了两颗扣子，腰间的枪和刀全都挂在格里芬身上。
    总督幕僚派来的书记官站在栈桥尽头，他先看见了麦克道尔，然后又看看见后方那条完整的海盗船。
    「你们……打赢了？」
    「没有。」乔治说。
    书记官愣了一下，他不明白乔治的意思。
    几个水手从船上搬下木箱，把它们放在书记官面前。里面的银币丶珠宝丶书信和帐册依次被摆到木箱上。
    「我们没有和他对轰。」乔治说。
    书记官翻开帐册，他只看了两页，脸色就变了，他认出了其中一个种植园的名字，也认出了一名海关文书的缩写。
    「这些都是从他船上拿到的？」
    「没错，船丶人丶货，帐本一件不少，都在这儿了。」乔治说。
    码头的另一头，铜钟酒馆的门前响了一声锺，玛尔戈站在门里，手里拉着锺绳。她看了看麦克道尔，又看向乔治，她没有走过来，只朝他微微举了一下杯子。
    书记官合上帐册，他本来不相信，这一群来路不明的新船员能抓住红胡子。但现在麦克道尔就站在他的面前。还有他的海盗船，整箱赃物，还有一本足以让皇家港十几个人彻夜难眠的帐册。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站直了开口：「布雷特先生。」
    这是他第1次没有叫乔治「那个船长」。
    「请跟我去总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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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督府。
    牙买加的午后热得像蒸笼。但这间屋子的墙壁有三英尺厚，房间里很凉快。门外廊道站着两个扛火枪的卫兵，室内点着一盏灯，照出了桌上铺开的加勒比海图。
    坐在乔治对面的总督幕僚叫菲尔丁，他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服外套。
    他翻完了乔治上交的麦克道尔的帐册，把它放回桌子上。
    「你活捉了麦克道尔。」菲尔丁的目光越过灯火，看着乔治。
    乔治没说话，帕迪站在他身后靠着墙，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眼睛滴溜溜的转，打量着这间房间。
    「总督手下养了一堆赏金猎人。」菲尔丁继续说，「他们每个月交上来的东西千篇一律，一颗人头，一句此人已伏法，就完了。那颗人头到底是不是要抓的海盗？是不是从哪个渔夫脖子上砍下来的，谁知道呢。」
    他拿起桌子上那叠帐册晃了一下。
    「你倒好，不仅把人活着抓来了，船也完整无缺，帐册也一页没少，还顺手把法国人的通讯代号，走私航线，这些全挖出来了。你知道吗？总督看完这些东西后，把杯子放下来想了半天。他上一次想这么久，还是在决定加不加税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开口。
    「总督有一件事想请你办。」
    「请」这个字从一个殖民地官员嘴里说出来，意思往往是命令。
    菲尔丁探过身子，食指按住了海图上一个标注模糊的海湾。
    「往南六十海里的地方。」菲尔丁的指尖敲在那片空白上，「那里有一个海湾，当地人叫它蛇湾。三年前有一夥海盗占了那里，大概四五十个人，他们有两条船，在湾口修了一座石头炮台，放了三门炮。皇家港每半年派一趟巡逻船过去看看，回来报告说海盗仍在活动，但他们什么都不干。」
    「正规海军不愿意打那个地方。」乔治说。
    「是不值得打。」菲尔丁纠正他，「那个海湾很偏僻，没有什么商业价值，即使打下来也守不住。用一艘巡防舰去打一个蚊子窝，舰长们觉得丢人。」
    菲尔丁伸出手，把灯芯调亮了一点，「总督愿意给你一份委任状，清剿蛇湾的海盗据点，把那窝人收拾乾净。」
    乔治等了几秒，看菲尔丁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乔治开口。
    「报酬是什么？」
    菲尔丁的眉毛动了一下，开口，「缴获物归你，这是惯例。」
    「一个穷的只剩三门烂炮的蚊子窝。」乔治淡淡地说，「这点缴获物不够塞牙缝的。」
    帕迪在身后差点笑出声。乔治没回头，帕迪咬住嘴唇，肩膀还在抖。
    菲尔丁靠回椅背，他重新审视了一下乔治。
    「那你想要什么？」
    「蛇湾清剿完成之后。」乔治放慢了语速，「我要蛇湾的三年经营权，我会按规定缴税，每季度向总督府报告一次海湾的情况。」
    「三年经营权？」菲尔丁重复了一遍。
    「对，三年。而且我希望，如果经营良好的话，可以续签。」乔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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