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全军缟素，大夏的怒火点燃星河

    那片死寂的虚无，像一块沉重的铅板，死死压在每一个大夏军人的心头。
    没有战报。
    没有欢呼。
    大夏舰队公共频道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静电底噪。那声音在空旷的宇宙里，听起来就像是一场盛大葬礼上，那若有若无的哀鸣。
    「王爷……」
    铁牛双膝一软，「哐当」一声跪在机甲冰冷的金属座舱底板上。
    他那张犹如黑铁铸就的脸上。
    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泪混合着汗水，顺着他粗糙的脸颊疯狂地往下流。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空荡荡的星域。
    「啊——！！！」
    一声犹如孤狼泣血般凄厉的哭嚎，从铁牛的喉咙里爆发出来。直接通过全频道广播，撕裂了整个舰队的死寂。
    「老子不信！老子不信！」
    铁牛像个发疯的孩子。
    他挥舞着那比砂锅还大的拳头，疯狂地砸向面前的机甲控制台。坚硬的防弹玻璃被他砸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鲜血顺着指关节流下，他却浑然未觉。
    「当年八大世家几万人围着咱们，王爷都没掉一根头发！」
    「就凭这几块外星来的烂铁皮，也能要了王爷的命？」
    铁牛的嘶吼声，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大夏老兵的心里。
    那些当年跟着赵长缨从北凉风雪里走出来的老将们，一个个红了眼眶。
    旗舰舰桥内。
    林啸统领死死地咬着牙。
    他的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鲜血，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没有哭。
    但他那双握着指挥权杖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统领……」副官红着眼睛走上前，声音哽咽。
    「传令。」
    林啸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被疯狂的杀意所充斥，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没有下达撤退的指令。
    甚至没有下达搜救的指令。
    因为他知道，在那种级别的反物质湮灭爆炸中心，连基本粒子都会被彻底摧毁。搜救，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奢望。
    「全舰……」
    林啸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得可怕。
    「降下大夏龙旗，升降半旗。」
    「所有战舰，主控屏幕开启最高级别哀悼模式。机甲部队……」
    林啸的声音顿了一下。
    「左臂涂白。」
    在这个没有布帛的宇宙深处，大夏军人用他们自己独有的方式，为那位缔造了帝国的太上皇，披上了缟素。
    「咔哒。咔哒。咔哒。」
    一千台正在星空中游弋的重型机甲。
    几乎在同一时间。
    机甲左臂那厚重的黑色钛合金装甲上，亮起了一片刺目的丶没有任何色彩的惨白萤光。
    那是机甲自带的紧急识别灯光，此刻，却成了大夏军人祭奠统帅的丧服。
    悲伤，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但大夏的军人，从不会被悲伤压垮。
    当悲伤沉淀到了骨子里。
    它就会转化为一种比反物质还要狂暴丶比黑洞还要吞噬一切的——愤怒。
    哀兵必胜。
    这股化作了实质的冲天杀意，让这片原本冰冷的宇宙虚空，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兄弟们！」
    铁牛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眼泪和鲜血，操控着机甲，重新握紧了那两柄因为高频震荡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粒子战斧。
    「王爷不在了，这大夏的威风不能倒！」
    铁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犹如滚滚怒雷。
    「王爷当年教过咱们。遇到那些不讲理的杂碎，咱们就他妈比他们更不讲理！」
    「今天！」
    铁牛举起双斧，直指前方那几千艘还在负隅顽抗的水滴掠夺舰。
    「不把这群外星狗杂碎全特么剁成铁片子，老子就不叫铁牛！老子死了都没脸下去见王爷！」
    「杀——！！！」
    一千台左臂闪烁着白光的黑色机甲。
    犹如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他们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阵型，甚至直接关闭了机甲的能量护盾，将所有的能源全部集中到了动力系统和手中的粒子武器上。
    「轰！轰！轰！」
    机甲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刺目火光。
    这根本不是战术冲锋。
    这就是一场毫无保留的自杀式袭击！
    在距离他们数万公里外的高级宇宙维度里。
    吞噬者主脑「狩猎者-07」那颗庞大的多边形水晶体，正疯狂地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报光芒。
    「警告：敌方碳基生命体逻辑模块出现严重异常。」
    「能量输出违背物理常识。」
    「阵型判定：混乱。战术判定：自毁倾向。」
    主脑那冰冷的高维计算中枢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算力崩溃」的现象。
    在吞噬者文明漫长的掠夺史中。
    它们遇到过比自己弱小的文明跪地求饶，也遇到过势均力敌的文明进行战术撤退。
    但它们从来没有遇到过。
    在一个文明的最高精神领袖被「抹杀」后。
    这群低级的碳基生物不仅没有精神崩溃丶四散而逃。反而爆发出了一种完全不符合逻辑的丶同归于尽的疯狂！
    「不可理喻。重新规划战场模型。启动所有水滴掠夺舰的高频切割光刃，进行防御性切割。」
    狩猎者-07试图用最理智的算法，去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疯狂。
    但它错了。
    在绝对的疯狂和怒火面前，任何冰冷的算法都是苍白无力的。
    「去死吧！」
    铁牛的机甲第一个冲入了水滴舰群中。
    他迎面撞上了一艘正试图切割他的水滴战舰。
    没有躲避。
    没有格挡。
    铁牛直接操控着机甲，任凭那道暗红色的高频光刃，狠狠地切进了自己机甲的左侧装甲。
    「咔嚓！」
    机甲的左臂连同半边装甲，被瞬间切断。火花四溅中，甚至能看到驾驶舱内爆开的鲜血和铁牛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黑脸。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畏惧。
    只有无尽的疯狂。
    「给老子下来！」
    铁牛怒吼一声，机甲仅剩的右手，死死握住粒子战斧。
    借着被切割的惯性。
    他竟然硬生生地将那艘水滴战舰死死卡在了自己机甲的断臂处。
    随后。
    反物质动力炉的自毁倒计时，在铁牛狂笑声中被直接启动。
    「轰——！！！」
    一团极其绚烂的火球在太空中炸开。
    铁牛，这位跟着赵长缨征战一生的大夏猛将，用自己的生命，带走了一艘高阶文明的造物。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铁牛将军走好！兄弟们，跟上！」
    通讯频道里，没有悲伤的送别，只有更加狂暴的怒吼。
    一台台大夏机甲。
    一艘艘大夏的护卫舰丶驱逐舰。
    他们不再讲究什么炮火覆盖和交叉射击。
    所有的舰长和驾驶员，都红着眼睛，将战舰和机甲的动力推到了极限。
    他们用舰艏那厚重的高锰合金撞角，用机甲手中的粒子刃，甚至用自己战舰庞大的质量。
    像是一群彻底发疯的野兽，狠狠地撞向那群精致丶冰冷的水滴战舰。
    「砰！咔嚓！轰隆！」
    太空中，上演了一场人类历史上最惨烈丶也最震撼的钢铁肉搏战。
    吞噬者主脑「狩猎者-07」的水晶体，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它那庞大的计算网络，正在被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彻底撕裂。
    「敌方战损比：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
    「己方水滴掠夺舰阵列崩溃率：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
    「无法理解。无法计算。」
    这是一种高阶文明对低级碳基生命的情感，产生的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那种犹如附骨之疽般丶死死咬住不放的自杀式撞击下。
    那几千艘引以为傲的水滴掠夺舰。
    那层能够弹开等离子光束的强互作用力外壳。
    在被大夏战舰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强行破坏了能量平衡后。
    终于，犹如脆弱的玻璃制品一般，在太空中接二连三地碎裂丶爆炸。
    化作了一片片散发着暗紫色幽光的宇宙垃圾。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艘水滴战舰，被大夏一艘已经失去了半截舰体的巡洋舰。
    用那残破不堪丶却依然锋利的高锰合金撞角。
    野蛮丶粗暴地，从中间硬生生地切成两半后。
    这场发生在太阳系边缘丶惨烈到极点的遭遇战。
    终于，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
    整个战场。
    漂浮着无数的金属残骸，大夏的，外星人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钢铁的坟场。
    地球。紫禁城地下最高防御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那惨烈到极点的战损报告。
    大夏出征的星际前锋舰队。
    战损，高达百分之八十五。
    机甲编队，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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