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早朝交锋,祸水东引
第191章早朝交锋,祸水东引(第1/2页)
天未破晓,午门外朝房已是人声鼎沸。
距上一次常朝不过两日,可朝堂上的空气已截然不同。
第一回,众人只知道翰林院上了道疏,要查常平仓的账。
第二回,三疏如剑,三法司的铡刀已经架起来了。
这第三回,得看斩不斩人了......
......
卯时正刻,景阳钟响。
百官整肃衣冠,按品级鱼贯入殿。
周景帝升座,十二旒冕冠垂在面前。
“诸位爱卿,有事启奏。”
宋景手持笏板,正准备出班。
三法司会审的初步调查已有进展,今日就是要向皇帝禀报。
但这时,沈端从文官队列最前列踏出一步
走到金砖地面上,撩袍跪下,伏地叩首。
“老臣沈端,叩见陛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景的脚已经迈出去半步,又生生收了回来。
不是,这不合大家的潜规则吧?
你沈端是首辅,按例应该我们先说,你再最后奏事。
现在抢先出班,是什么意思?
冯衍当年都没有这么坏规矩过!!
“老臣失察。”沈端的声音沉厚有力
“南京常平仓之弊,老臣身为首辅,总领百官,竟未能早察早纠。
以致仓场蛀虫横行、四万七千石军国储粮不知去向。
臣有负圣恩,有负祖宗基业。
请陛下先治臣失察之罪,以谢天下!”
沈端说完,完全不在意脸皮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满朝文武都看着这个跪在金砖上的首辅,内心都暗道。
这一招,够不要脸!!
抢先认了罪,认的是“失察”。
失察之罪,可大可小,最多罚俸降级,与贪腐无关,与欺君更无关。
可这一跪,把清流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堵了回去。
周景帝看着跪在殿上的沈端,摆了摆手
“常平仓之弊,乃积年旧疾,非一日之寒。
虽有失察之责,却也不必苛责过甚。起来说话。”
皇帝没有说沈端无罪,也没有说沈端有罪
只是说“不必苛责过甚”
一句话,六个字。
不多不少!
足够沈端站起来,却不够沈端脱身。
沈端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报,双手呈上
“陛下,户部自查已有初步结果。
南京常平仓亏空一案,经户部郎中吴道清连日清查
已查实系南京仓场大使刘秉忠、副使马文良、攒典周世荣等九人,串通舞弊,监守自盗。
此九人已畏罪自尽,人证物证俱已封存。
户部对此案负有失察之责,请陛下降罪。”
王承接过奏报,呈上御案。
周景帝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合上,放在案角。
沈端姿态做足,程序走完,奏报也已递上
九个替罪羊被钉死在贪腐的耻辱柱上
主犯“已畏罪自尽”
此案的直接责任,在程序上已经“结清”。
但当朝众官不是傻子,九个小吏,三年亏空南京仓四万七千石
平均每人每年要贪近两千石粮食,凭几个仓场大使有这样的本事?
“陛下!!”
就在宋景和寇元准备出班反驳的时刻。
“启奏陛下。”
方祁从文官队列中踏出一步,躬身行礼,朗声道:
“臣近来奉命梳理历年户部与兵部往来的钱粮账目
发现一件陈年旧案,与常平仓亏空案或有牵涉,不敢不奏。”
周景帝微微抬了抬下巴:“讲。”
方祁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字正腔圆地将六年前那桩事一五一十地念了出来。
“景和七年八月,黄河在河南铜瓦厢决口,淹没三府十七县。
时任户部尚书冯衍,从拨付甘肃三镇的军饷中调出
二十万石粮食用于赈济灾民和修缮河堤。
此调粮事先未得圣旨,事后才补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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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常平仓之弊,根源非止一处。
景和七年甘肃军饷被挪用一案,至今未见彻查。
军饷乃边防命脉,若有挪用,便是动摇国本。
臣以为,若要彻查粮储之弊.....
此案亦当一并彻查,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朝破骂,直到廷仪官出声止停。
“好生不要脸!!”宋景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料到沈端会有反击,却没想到沈端的反击没有底线。
于是宋景当即踏出一步,朗声道:
“陛下,方阁老所言军饷案,与常平仓亏空案性质截然不同,不可混为一谈。
景和七年黄河决口,河南三府被淹,灾民数十万,堤防危在旦夕。
冯太傅临机处置,调粮赈灾,事后亦有补奏。
此乃权宜之策、救急之举,与常平仓官吏监守自盗,账实不符,岂可同日而语?”
“况景和七年军饷调拨之事,当年已有定论。
方阁老今日将此旧案翻出,不知是何居心?
是想为常平仓亏空案中被查出的贪腐之人转移视听
还是想将水搅浑,让三法司无从下手?”
宋景知道自己若不立刻顶上去
一旦方祁将话题钉在冯衍身上,清流就会被沈党牵着鼻子走。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不是他慢,是沈端已经布好了阵。
宋景话音刚落,沈端再度出班。
不看宋景,不理寇元
最近转过身,目光扫过翰林院的队列,落在魏逆生身上。
“陛下,魏修撰那道《陈南京常平仓粮储不实疏》
老臣反复读过多遍,感佩不已。
少年英才,仗义执言,我大周有这样的翰林,是社稷之福。”
夸完了,就该说出真实用途了!
“只是这道疏背后,是否有人教唆?”
沈端语闭,方祁秒接。
“陛下,魏修撰与王编修,在翰林院三年不声不响
偏偏在此时联名上书,借铜符直递。
臣也以为,查案归查案
可若有借案倾轧,借刀杀人之心
便是玷污了翰林‘清臣’二字。”
这话一出来,满朝皆惊。
全话虽未提“冯衍”之名
可“教唆”二字已经把矛头对准了那个称病不朝的人。
【借案倾轧】【借刀杀人】
谁借案?谁借刀?
谁在背后指使魏逆生和王堪?
魏逆生的老师是冯衍,王堪的座师是宋景!
一句话将清流和冯党捆在一起骂了个瓷实。
“竟敢辱我!!”王堪的脸涨得通红,正要踏出班去
寇元从文官队列中踏出一步,抢先开了口。
“陛下,沈首辅和方阁老问这道疏背后是否有人教唆。
臣以为,这样的问法不妥。
翰林院修史发现账实不符,依太宗旧制上书言事,本就是直臣之职。
若每道言事疏背后都要查一查‘是否有人教唆’
那以后谁还敢上书?
谁还敢言事?!!
言路一塞,朝堂上下便只剩歌功颂德之声。
为政者,当问其言是否属实,不当问其心是否纯粹。”
寇元这番话掷地有声,声震殿宇。
然后转身环顾殿上文武百官,继续说道
“粮储亏空,账实不符,御史被贬,言路被堵
这些事情就摆在明面上。
三法司审查的不是动机,而是事实
该审的不是魏逆生,而是南京常平仓。
臣请陛下明断。”
奉天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皇帝开口。
沈端抢先认了罪,递上了户部的初步清查结果,将罪名钉在九个替罪羊身上。
方祁反手抛出军饷案,将矛头引向冯衍,魏逆生。
宋景和寇元一一反驳。
一个说法理,一个说言路,寸步不退。
双方都把刀亮出来了,现在就看皇帝往哪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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