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商队生变起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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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江以东的苍梧大营，连日来都笼罩在一种紧绷却沉默的氛围里。
    数十万西征将士沿着河岸层层修筑堡垒、开辟屯垦营地，连绵的营垒顺着丘陵铺开，旌旗林立，却始终没有大举渡河的命令。主将张戍与梁遂并肩站在河岸最高的一处望楼之上，目光隔着滔滔江水，遥遥望向对岸广袤的冲积平原。
    这几个月来，双方的斥候都在边境地带无声地游走窥探。大汉这边不断派人搜集民间传闻拼凑情报，对岸羯陵伽的守将也同样没有放松戒备，渡口常年布有甲士巡逻，往来山野的零星走私小贩都会被仔细盘查。两方明明没有正式交战，却早已进入互相监视的对峙状态。
    一名传令骑士快马奔上望楼，呈上来自邯郸的加密竹简诏令。二人屏退左右，拆开密令细细读罢，彼此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陛下赵括的打算。
    皇帝不愿无端挑起大国战事，可几十万大军滞留边境不能回撤，又必须摸清河西大国的边防虚实，便定下了以通商作掩护、暗中派遣斥候混入探查的计策。
    “凭空组建一支商队太过扎眼，对岸守将盯着我们河东几十万大军，陌生商队一露面就要被盯上。”张戍摩挲着竹简边缘，慢慢说出筹划，“西南边境有个走了两代人的老牌跨境商队，领头的商人姓古，常年往返滇边与河西各城邦，门路熟络，各部关卡都认得他的旗号。我们可以重金买通此人。”
    梁遂点头附和：“商人逐利，给他许诺免除边境关税，再补贴一笔丰厚的金银，他愿意夹带人手。我们挑选军中懂测绘、擅潜行的精锐士卒，换上伙计、护卫、账房的衣衫，混在商队之中，借着赶路经商的机会，悄悄测绘渡口布防、道路隘口，记录对方郡县的驻军规模。只要行事低调，应当能瞒过关卡盘查。”
    二人悄悄派人私下联络古姓商首，几番密谈之后，商人终究抵不住厚利诱惑，答应下来。数日后，这支平日里按季节往来的老牌商队如期启程，货物堆满数十辆牛车，看着和往年没有两样，只是队伍里多了二十几个面孔生疏、身形干练的随行伙计。
    商队顺着既定渡口渡河，一路向着河西内陆行进。起初几处小型关卡查验只是例行翻看货单，一切看似顺利，混入队伍的密探也趁着休息间隙，悄悄勾画地图，记录沿途所见的村镇与兵站。
    可这支商队刚抵达羯陵伽边境重镇的主城外围，就被大队甲士直接拦了下来。
    镇守此地的羯陵伽总督早已接到各处渡口哨卡的禀报，得知这支老牌商队偏偏在河东重兵压境的敏感时节，突然大规模入境。他连日登高眺望，清清楚楚看见对岸连绵无尽的汉军营垒，心知东方这支陌生强军野心不小，绝不可能忽然安分地恢复大规模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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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督当即判定，这支商队必有蹊跷，下令直接将整队人马全部扣押，牛车货物一并封存，所有人分开羁押，单独审讯。
    最先被提审的便是商首古老板。一开始他还按照事前说好的说辞，只称自己是照常跨境经商，可对面的刑官手段凌厉，几番严刑拷问下来，常年跑商吃苦但从未受过酷刑的商人熬不住折磨，终于吐露了实情，供出是苍梧大营的汉军给了重金，让他夹带军中密探入境窥探边防。
    真相败露，羯陵伽总督勃然大怒。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民间走私通商，而是敌国明目张胆的间谍渗透，是蓄意挑衅本国边防。
    总督没有选择遣使交涉，而是依照边地战时律法做出了强硬处置：
    混入商队的二十余名汉军密探，全部以间谍罪当众处决，首级悬挂在边境渡口示警；
    古姓商首连同剩下的普通商贩尽数打入监牢羁押；
    整支商队的所有货物被全数抄没充入边库；
    同时写下文书送往羯陵伽王城，也抄录副本送到河东边界，昭告对岸汉军，指责大汉一边陈兵河岸，一边派遣间谍越境刺探，违背边境互存的默契。
    渡口之上悬挂起敌方密探的首级，消息很快通过侥幸逃回的几名外围脚夫，拼死送回了苍梧大营。
    张戍和梁遂拿到回报，望着大河对岸遥遥可见的警示旗帜，脸色格外沉重。原本打算低调试探、徐徐摸底的计划彻底破产，还白白折损了一批精锐人手，两国之间那一层薄薄的通商面纱，被鲜血彻底撕碎。
    梁遂长叹一声：“陛下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徐徐对峙，如今对方擅杀我朝密探，扣押商民，抄没货物，等于先开启了边境血衅。我们必须把整件事的前后经过，连同对方送来的指责文书，八百里加急送往邯郸，交由陛下定夺。”
    张戍望着奔流不息的大河，远处对岸的平原隐隐笼上一层阴云。
    小小的商队渗透，最终演变成两国边境第一次流血冲突，两大文明隔着一条怒江，试探阶段结束，真正的摩擦与大战，已经无可避免。
    二人立刻命书记官整理前后所有卷宗与对方送来的交涉文书，派出最快的驿骑，日夜兼程奔赴邯郸。远在京中的帝王赵括，即将收到这份足以改写西线格局的边境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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