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快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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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马从周不但没销毁,还把它们当成了拿捏他的把柄。
秦夜又把另一份折子往下念——这是冯子安等济世堂人士呈递上来的,关于马从周在扬州草菅人命的系列罪证。
每一个案子都有受害者家属的证词,有目击者的口供,有当地里正和邻居的画押。
其中好几桩案子,都有周延儒作为靠山在朝中打点施压的记录。
折子念到一半,兵部的赵崇海也站出来跪下了。
他主动供出了在过去八年里,他和周延儒在军饷造册时做手脚,前后贪墨了不下三十万两。
他甚至说出了账本藏在老家祠堂的哪一块砖下面。
“臣知罪。”赵崇海跪在地上,整个人抖成了一片风中的落叶,“臣愿意把所有证据交出来,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他这一跪,满朝哗然。更多的人开始动摇。他们的眼神在闪烁,额头在冒汗,膝盖在发软。
秦夜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赵崇海的崩溃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人看见连赵崇海都招了,就会想——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
退朝的时候,林相站了出来。老丞相颤巍巍地走到殿中央,跪下,声音沙哑却洪亮。
“陛下,老臣以为,周延儒一案应严加彻查,绝不姑息。然而老臣也想提醒陛下,朝中积弊非一日之寒,贪腐之风由来已久。陛下若要彻底肃清,当从源头治理——”
“朕知道源头在哪。”秦夜打断了林相。他没有往下说,可他看向林相的目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深意。
林相愣住了。他看着秦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陛下查到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陛下的计划,也远比他在朝堂上看到的要大。
而陛下之所以没有当场把所有证据都抖出来,不是因为证据不够,而是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
因为更大的鱼还没有浮出水面。
林相叩了个头,没有再说什么。
散朝之后,周延儒被锦衣卫当场摘了乌纱,押往北镇抚司。
他走过秦夜身边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怨毒的目光盯着秦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陆炳上前一步挡在秦夜面前,手按在了刀柄上。
秦夜摆了摆手,让陆炳退下。他低头看着周延儒,目光平静如水。
“周延儒,朕只问你一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周延儒一个人能听见,“郑先生是谁?”
周延儒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破罐子破摔的、歇斯底里的笑,笑声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陛下,您以为扳倒臣就赢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您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锦衣卫把他拖走了。他的笑声还在殿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殿外的风里。
秦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前,坐下来。他看着殿中那些神色各异的大臣们,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朕今天做的事,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的声音沉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殿中鸦雀无声。有几个大臣悄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周延儒被关入了北镇抚司最深处的单人牢房,与方文镜和牛金贵隔了两条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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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派了八个锦衣卫轮流看守,每天换班三次,任何人不得探视。
饭菜由指定的人亲手递送,在送进去之前要经过两个人同时检查。
林相从宫里出来之后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都察院。
他找到张晗,两个人在值房里关上门谈了一个多时辰。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秦夜几乎没有合眼。
白天,他在奉天殿里批阅奏章,接见大臣,处理朝政。
晚上,他在乾清宫里研究那些账本和罪证,一条一条地梳理人物关系,把每一个名字都写在一张单独的纸上,然后用线把它们连起来,挂在屏风上。
屏风上的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
马公公每天晚上进去换茶的时候,都看见陛下站在那扇屏风前,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之间来回游走。
有时候他会拿起笔在纸上添几个字,有时候他会把两张纸之间的线扯掉重新连。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下一盘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大棋。
到了第五天夜里,陆炳急匆匆地走进乾清宫,手里捏着一封从山南发来的飞鸽传书。
“陛下,落雁谷有动静。”
秦夜接过传书,快速扫了一遍。沈云衣传来的消息——落雁谷里的人在最近三天突然加快了动作。
原本只在夜间活动的他们,现在白天也能看见人影进出。
有大量的木箱被搬上骡车,运往谷口外的秘密岔路。
看起来像是某种大规模的转移。
“他们要跑。”
秦夜放下传书。他没有丝毫犹豫,“传朕密旨。”
“立刻调集山南一带所有可用的锦衣卫,抄后路封住落雁谷的所有出山通道。”
“朕不要死的,要活的。尤其是那个郑先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通知沈云衣。让她带着济世堂的人,协助锦衣卫封锁谷口。她知道那附近的地形。”
“是。”
陆炳转身要走,秦夜又叫住了他。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陆炳。“这封信,单独给沈云衣。”
陆炳接过信,快步走了出去。
秦夜站在屏风前,看着那根从“郑先生”延伸出去的线。
这根线的尽头还是一团模糊的标记,可他知道,这团模糊就藏在落雁谷里。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端起茶碗,发现茶又凉了。这次他没有放下,而是一口一口地把凉透的茶喝完。
茶是苦的,苦得发涩。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苦。
这些天来,他喝的茶都是凉的,吃的饭都是冷的,睡的觉都是断的。可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清醒过。
他放下茶碗,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得屏风上密密匝匝的纸条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地底下低声诉说着什么。
那些声音穿过生与死的界限,穿过时间的帷幕,在这个深夜的乾清宫里回响。
秦夜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然后他睁开眼,说了一句话。不是对任何人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快了。再等一等。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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