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如果是她，她选择事业

    黄赵旸推门归家，一眼便看见周书禾静坐在沙发上。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光晕温柔洒落，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她依旧是上班时的装扮，衬衫配包臀裙，妆容分毫未卸，周身气氛格外沉闷。
    他心头猛地一沉，不安的预感骤然翻涌。
    快步走上前，屈膝蹲在她面前，语气放得轻柔：“怎么了，宝贝？”
    周书禾缓缓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语气清冷又笃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黄赵旸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面上故作从容，笑着反问：“好好的怎么说这种话？我能瞒你什么？看你脸色这么差，到底发生什么了？”
    “别装了，黄赵旸。”周书禾语气陡然锐利，“我全都知道了。现在主动坦白，事情还好说。若是要我一件件拆穿，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眼神坚定，气场十足，半分糊弄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黄赵旸捏了把冷汗，心里渐渐忐忑起来。
    他是怕她生气的，她一旦生气起来，非常不好搞。
    “我……”
    周书禾不等他把话说完，径直出声打断，语气冷了几分：“你最好掂量清楚再开口。要是还想着敷衍糊弄我，先好好想想后果。我的性子，你心里再清楚不过。”
    黄赵旸胸腔起伏，深深吸了口气，牙关不自觉咬紧，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焦灼，低声应道：“我知道。”
    “那你想好了？打算老实交代了？”周书禾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着他，不肯放过他分毫神情。
    黄赵旸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我和家里起了不小的矛盾，他们接下来恐怕会去找你。无论他们对你说什么，你都别信，一定要相信我。”
    周书禾目光沉静，不紧不慢地追问：“就这些？没别的了？”
    “真的只有这些。”黄赵旸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焦灼，“我家里人做事向来不留余地，我只是放心不下你，我怕我连累你。”
    周书禾闻言缓缓摇头，眼底漫开几分失望，语气斩钉截铁：“黄赵旸，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对我说实话。”
    黄赵旸脸色微变，慌乱地开口辩解：“我句句都是实情，哪里骗你了？”
    “他们拿我们的关系要挟你，还对你的工作室动手，这些事，你也打算一直瞒着我？”
    这话一出，黄赵旸瞬间怔住，连忙追问：“有人去找你了？他们真的去找你了？”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周书禾声音冷了下来，对他的隐瞒感觉到不悦。
    “不是的，你别多想。”黄赵旸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安抚，“我从没想过要瞒你，这点麻烦我能处理好，你别跟着操心。”
    周书禾望着他慌乱躲闪的模样，心口阵阵发沉，语气也添了几分凉薄：“事到如今，你还想着一个人硬扛？在你眼里，我就只是需要被你护在身后、连真相都不配知道的人吗？”
    黄赵旸被问得一噎，伸出去想碰她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眼底的失落与疏离，心底又急又涩，语速都乱了几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这些糟心事搅扰到你，我怕你卷入进来受委屈。”
    “受委屈？”周书禾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瞒着我，独自面对所有刁难，让我像个局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这难道就不算委屈吗？”
    她坐直身体，目光直直地锁住他，字字清晰：“我们在一起，本就该风雨同担。你把所有压力都藏起来，独自硬撑，这根本不是保护，是不信任。”
    黄赵旸脸色一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他何尝不知自己的做法不妥，只是一想到家族那些步步紧逼的手段，便下意识想将她隔绝在外。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恳求：“宝贝，是我不对，不该隐瞒你。”
    他自认为可以解决的，但是没想到家里那么快就找上她了。
    “所以你就选择欺骗？”周书禾不肯松口，“他们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打压你的事业，你为了我们，还要和你家里断绝关系，桩桩件件都和我相关，你觉得我能置身事外吗？”
    周书禾最生气的就是他都为了自己，和家里都要到断绝关系的地步了，她真的非常担心，但他却打算隐瞒自己，全部自己扛下来。
    这恰恰是她心里最介怀、也最动怒的地方。
    “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我真正生气的到底是什么。”周书禾望着他，语气里夹杂着委屈与不满，“我没你想的那般脆弱，也绝非只能躲在你身后、帮不上半点忙的人。黄赵旸，要是你真的信我分毫，就绝不会选择一味隐瞒。”
    她顿了顿，心绪稍稍平复，继续说道：“暂且不论你父亲为人如何，但有句话他说得没错。你不该为了我，硬生生舍弃积攒多年的人脉，辜负自己多年的心血。那间工作室，是你和伙伴们一步步打拼、熬了无数个日夜才撑起来的啊。”
    “不能就这样前功尽弃，换作我，我肯定选择事业，你明白吗。”
    黄赵旸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他瞬间察觉到不妙，心里不安的预感被无限放大。
    “我的意思很明白，一旦家里反对我们的感情，甚至开始动你的事业，我会选择抽身，优先保住你的前程，而非这段感情。”
    周书禾神色冷淡，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周身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黄赵旸眉心骤然拧起，心头一紧，连忙开口：“我明白你的想法，换作是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也能理解。但我不一样，我有把握把两边都平衡好，不会让彼此受到影响。别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我不是在说笑。”周书禾直视着他，态度分外认真，“我是真心实意地跟你说这些。”
    黄赵旸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和我的事没有关系，你明白吗？根本就不影响我们。”
    周书禾说：“不止。”
    “什么不止？”
    “你爸爸和我爸爸有过节，而且你爸爸对我家有很大的敌意，现在还记恨我爸爸，黄赵旸，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
    周书禾的一番话格外平静，没有波澜。
    可这番话落在黄赵旸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心头大乱，情绪瞬间翻涌，拼命按捺着躁动，眼底掺着慌乱与卑微，声音都带上了颤意：
    “你……你是打算不要我了？”
    “不是我要推开你。”周书禾摇了摇头，“是我在这段关系里，感受不到应有的尊重与对等。”
    “恩怨是恩怨，感情是感情，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黄赵旸上前半步，语气带着恳求，“我们有问题慢慢解决，别提分手好不好，周周？”
    周书禾胸中怒火翻涌，她从没想过用分手当作要挟。
    她只是不愿看着他被逼到两难的境地。换作是她，倘若必须在感情与事业之间二选一，她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周书禾望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的失望层层堆叠，压得她心口发闷。
    从他一次次隐瞒家里的刁难、隐瞒工作室的危机开始，这份感情，就出现了裂痕。
    她不怕共渡风雨，怕的是他永远习惯性独自硬扛，把她隔绝在外，用自以为是的保护，换来一次次的欺骗与隔阂。
    “我不是在跟你闹脾气，更不是随口提分开。”
    她敛下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语气疲惫却坚定，
    “我对你最失望的，从来不是你家里的反对，而是你的隐瞒。你从来不肯相信我，不肯让我陪你一起承担，什么都自己扛，把我当成需要小心翼翼哄着、却不配并肩的外人。”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理清了心底所有的思绪，字字坦诚：
    “而且我很清楚，我现在能力有限。面对你家里的步步紧逼、种种算计，我根本没有足够的底气站在你身边，帮你兜底，帮你守住你的心血和事业。”
    她从不否认自己的不足，也从未盲目自信。
    如今的局面，父辈积怨难解，他深陷事业与亲情的两难，而她束手无策，只能看着他独自承压、节节退让，甚至亲手损耗自己的心血。
    这种无力感，远比争吵和矛盾更磨人。
    “我需要时间沉淀自己，好好进修、努力提升自己。我想变得足够强大，有底气、有能力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一直做那个被你护在身后、只会拖累你的人。”
    周书禾抬眼，认真地看着他：“所以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不是分手决裂，是暂时分开，彼此冷静一下。你也不用再为了我，和家里彻底对立，不用硬生生扛着所有压力，逼自己勉强平衡一切。”
    这话彻底刺痛了黄赵旸。他脸色瞬间惨白，想都没想便脱口拒绝，语气带着极致的执拗与恐慌：“不行，我不同意分开。”
    他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字，哪怕只是暂时分开，也让他浑身发冷，满心都是不安。
    他死死盯着她，带着妥协的退让：
    “我可以接受冷静，我们可以不联系、各自冷静一段时间，我可以等你。但我绝不接受分开。一丝一毫都不接受。”
    “周周，别用分开来解决问题。冷静多久都可以，我都配合，我都等你。可我们不要断了关系，好不好？”
    周书禾凝着他眼底仓皇无措、卑微恳求的模样，心口骤然一软，心底泛起阵阵不忍。
    可理智终究压过了心软，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坚定从容：
    “我觉得，我们当下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你家里的事情繁杂棘手，正是需要你专心应对、妥善处理的时候，不能再为了感情分心。”
    她冷静克制的模样，像一道无形的墙，彻底将他隔绝在外。
    黄赵旸彻底慌了，所有的理智与克制轰然崩塌。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对峙争吵，而是她这般云淡风轻、抽离洒脱的态度，仿佛随时能彻底放下这段感情，抽身离开他的世界。
    情急之下，他再也顾不上分毫分寸，猛地俯身扣住她的腰肢，将人死死拽进怀里。
    不等她反应，滚烫的吻便强势又慌乱地落了下来，带着浓烈的不安与偏执，堵住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
    这个吻没有往日的温柔缱绻，只剩急切的索取与卑微的挽留。
    他怕她真的想通了、看透了，真的要放下他、推开他。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确认她还在，确认这段感情还没有结束。
    客厅昏黄的落地灯光温柔洒落，却衬得他动作愈发偏执慌乱。
    他辗转啃咬、细细描摹，带着无处安放的恐慌，从唇角到下颌，温柔又强势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身躯相贴，温热的体温交织在一起，抵过千言万语的哀求。
    他抵着她的唇角，呼吸滚烫又不稳，嗓音沙哑得一塌糊涂，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我不分开，周周，我真的不能和你分开……”
    他深知言语已经说服不了她，只能用最笨拙、最偏执的方式留住她。
    指尖下意识攥紧她的衣角，带着无措的颤抖，温柔又强势地纠缠着她，用最亲密的相融消解她的疏离。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你，不该什么都自己扛，让你失望、让你难受。”
    他埋在她颈间，呼吸灼热，语气卑微至极，
    “别生气了好不好？别推开我，哪怕是暂时的也不行。我可以改，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
    他彻底卸下了所有骄傲与体面，用最极致的亲密、最真诚的示弱苦苦挽留。
    他不怕家里的施压，不怕事业被父亲毁了，不怕前路多难，他唯一怕的，就是失去周书禾。
    周书禾抱着他，轻声安抚道：“黄赵旸，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这只是一道坎，我不是想和你分手，我们只是分开一下而已，我不是和你分手，我给你完全自由的空间先去处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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