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以及手不小心放在把手上将抽屉拉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黑屏幕。
    镇长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魏山想着屏幕又不是只允许一个人有，万一这是崔始理自己的呢?
    他把屏幕拿出，总有种背德感。开关在右侧，按下后显示浮现王冠图标。
    随后一共十段视频出现在小屏幕里。
    封面是他的脸。
    魏山差点没拿稳将屏幕摔到地上。
    这就是镇长的东西。是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里监控录像。
    崔始理是怎么得到的？
    青年摸索了一会儿，总算是摸清上下按钮是哪个。
    视频就放在眼前，不看白不看。
    最新录制的视频是他拼命用被子去遮盖屏幕。大多也是他在地下室的场面。
    黑咕隆咚，但是能看清两人的脸。
    剩下的两段视频他没见过。
    魏山先点开第一条。
    夏季的绿叶繁茂。蝉鸣声大，被录进屏幕里播放的时候带了点电流声。
    出现在屏幕里的男孩面庞熟悉。身子微弯，显然是趴在谁的背上。
    他墨绿色的眼睛弯了弯，镜头没有再往下，魏山能看见露出来的些许头发，黑色。
    镇长的脸上还带有婴儿肥，头发不像现在这样梳得那么规整。看不出来下面的脸。
    只见小镇上头顶是善良，而那个人是慈悲。
    是巍。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结尾正卡在镜头往下移的瞬间。再多一秒他就可以看到巍的脸。
    魏山略感觉有些遗憾。紧接着点开第二个视频。
    镜头有些晃，有残影，根本看不清主人的脸。
    “你的眼睛是飞鸟，羽翼做衰败枯草。”
    这道声音很符合他对巍的刻板印象。
    温柔，恬静。
    他手中拿着一本书，镜头晃得看不清书名。
    小镇长就坐在旁边，模糊中能看清他在勾唇微笑。
    巍的头发很长，长到了腰际。用一根红绳扎起来，显得整个人气质更加温和。
    这段视频也不怎么长，潦草结束。
    屏幕还有实时直播功能，魏山扒拉良久才找到调节按钮。
    地下室内的场景传播过来，镇长靠着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
    魏山毛骨悚然，他记得自己明明将地下室里的五个摄像头全部拆除。而现在发现地下室里还有第六个监控。
    他指尖搭在屏幕上，刚抬起头，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声音。
    “吱呀——”
    崔始理回来了。
    魏山条件反射般将东西塞回抽屉里，可一切已经被崔始理尽收眼底。
    他也不再掩饰，将屏幕重新从抽屉里拿出来。
    “镇长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
    他的语气像是在审判犯人，实际上崔始理在他心中和犯人没什么两样。
    男人走过来，带进来一阵凉气。
    外面又下雪了，窗户没关，雪落在窗台上，外面白茫茫一片。
    崔始理来到距离他三米远的位置，墨绿色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偷到的。”
    “你偷这东西干什么？”
    “我觉得里面会有什么找到眼睛的线索，谁知道里面全是你。”
    “你呢？为什么乱翻我东西？”
    背德感迟迟来到，魏山心虚低头，突然想到房产证，“这现在是我的房子!房子里面的东西当然就是我的东西！麻烦你拎清自己的位置。”
    他把屏幕扔回抽屉里，“你出去这么久干什么？也不知道拿个东西遮一下脸。”
    崔始理两手空空，口袋扁平，不像是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他掀开外套，从内侧口袋里掏初一张纸。
    魏山的大头照又出现在了上面。
    【在逃小透，悬赏八十万金币。】
    比崔始理还多了三十万，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通缉令上说他偷了镇长的电子设备，以及干了掘坟这一件破坏公共，有违人性的事情。
    电子设备很明显就是指黑屏幕。
    魏山有些无语，“这分明是你偷的，为什么要赖到我头上?”
    崔始理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过的话，“现在是你的房子，房子里面的东西当然就是你的东西。我得拎清自己的位置。”
    魏山：“……”
    “我在回来的路上看见大街小巷都贴着你的通缉令，就想着带回来给你看看。”
    成双成对，又成了幻境里的模样。
    镇长还真是记仇，大头照也不知道选一个露出全脸的。
    照片中他的脸稍微侧着，周围乌漆嘛黑。
    脸看不太清，蓝色眼睛明亮。
    通缉令上还特意标注了他头顶没有文字。崔始理都没有标注。
    他也不说自己出去干了什么，带回来的通缉单让人恼火。
    窗台上摆放许多植株，雪落在绿叶上头。
    他将生锈的锁也一并塞回抽屉里，抽屉涂了白漆，铁疙瘩落上去声音巨大，魏山生怕底板被砸裂，幸亏只是掉了些锈。
    “里面的视频你全看了？”崔始理语气与平常相同，听起来不过是普通的询问。
    但青年选择隐瞒，“没看完，就看了两段我在地下室的视频，然后你就回来了。”
    崔始理表情维持着原样，魏山总感觉有哪里变了。
    *
    门外传来脚步声，又重又急。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中都看到了警惕。
    窗户开在西方，大门则在北侧。魏山站在距离窗户一米远的位置朝外瞥了一眼。
    乌泱泱的人头，密密麻麻的文字堆积，根本看不清那两个文字。
    走在最前方的六个人抬着一口棺材，显然是又有谁去世了。
    他立刻将玻璃窗关上，窗帘一拉，屋里的光亮弱了不少。
    “送殡队伍来了。”
    崔始理有进房间锁门的习惯，这群人只是路过，并没有敲门。
    魏山庆幸自己关窗早，站在外面从窗户里瞥一眼，很容易就能看见他们。
    两人现在还是通缉犯，到时候躺在棺材里被拉去墓地的就不一定会是谁了。
    魏山钻到窗帘底下，弓着身子，扒住窗台踮脚往外看。
    他的头略低于窗台，仰视时，只能看到那些人的脑袋。
    这个姿势不雅且费力。魏山盯着这群人走远。
    阳光很容易穿过窗帘社进屋内。去墓地根本不需要经过这条路，木屋在小镇边缘位置，与墓地相隔甚远。
    “他们去送殡为什么要经过我们的房子？”
    魏山从窗帘里退出来，脑袋上沾了些灰尘。窗帘许久没有洗过，他有些后悔。
    崔始理打开门，送殡队伍已经走出了几百米远。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泥地上都是脚印。
    再往前就要到了镇口，埋人根本不需要去那个地方那么目的只有一个。
    “故意的。”
    崔始理将门关上。
    “是想告诉我们有一个人死了。”
    魏山在镇子里知道的人少，就算死了一个人他也不一定认识。
    专程跑这么远来告诉他，棺材里的一定是他认识的人。
    吕哲，老板，以及那个乞丐。
    乞丐早就埋了，吕哲和老板对比起来，他更倾向于吕哲。但镇长未必知道两人认识。
    魏山把抽屉拉开重新拿出屏幕。画面再次跳转到地下室，黑咕隆咚，空无一人。
    青年皱了皱眉头，镇长又跑哪里去了？
    怎么转换画面他还没有弄清楚，拨按键太急躁，没拿稳屏幕一下掉到地上。
    屏幕摔了几条裂痕，再拿起看时，画面转换了场景。
    光线明亮，屋内摆设整齐，其中站着两个人背对着摄像头站在一起，只能看见后脑勺。
    画面中的人正是他和崔始理。
    魏山立刻转头，监控藏得隐秘，从上扫视到下也没有发现在哪里。
    “房间里有摄像头。”
    崔始理对光源很敏感，扫了一眼屏幕里的画面，确定监控的所在方向，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
    这不是个针孔摄像头，电线隐在墙壁里拉得很长。用灯罩做掩护，也不知道在这间木屋里隐藏了多长时间。
    在今天之前，或许更往前一段时间，屏幕一直在镇长手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受监视。
    魏山开始有些相信吕哲了，镇长知道小木屋的位置却没有找来，足以见得这个人说过的话真的可以办到。
    崔始理一把将监控扯下来，电线拉了几米长。屏幕瞬间关机，再打开，画面显示的变成了地下室。
    “你觉得棺材里的是谁？”
    “可能是旅店老板？你觉得会是谁？”
    青草已经被大雪所覆盖，白茫茫不见一点异色。崔始理答不上来，他脸旅店老板是谁都剖不知道。
    ＊
    小镇长那边应该过去了几分钟。魏山借口洗澡，经过办公桌时顺走了钢笔。
    门一关上，他立刻把纸从口袋里掏初来。
    纸张脱离了笔记本，不知道还能否通话。
    【别让巍出去。】
    纸上有了回应。
    【他说他有急事，我不敢……】
    魏山恨铁不成钢，这小镇长胆子怎么就这么小，巍难道是会吃了他吗？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阻止他出门。】
    他不能在浴室里待太长时间，出去时也不能是浑身干燥的状态。
    魏山将水龙头打开，温度调到最高。站在镜子旁，衣服被水打湿。浴室里没一会就被水雾占满。
    他将上衣脱下来背过身去，避免日记页被水沾湿。墙壁光滑，周围也没有能趴着写的平面。
    【我说了。他安慰我没事。】
    魏山能想象到小镇长被安慰后跟个大狗一样摇晃尾巴。他很依赖巍，巍说两句就能把人哄成智障。
    依靠他去把人劝回来属实是无用功。
    魏山扶额，握住笔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你真是脑子……】
    有毛病没写出来。
    【真聪明。】
    【谢谢。】
    眼见无法劝住，崔始理又在外面催。魏山将纸叠起来塞回口袋中，用花洒随便冲了冲，就套上浴衣出去了。
    在充满水蒸汽的浴室待那么长时间，皮肤被熏得都有些泛红。
    “你怎么进去那么长时间？”
    “腿上都是泥，冲得久了会儿。”
    浴袍下的腿白皙修长，像羊脂玉，一掐就会落下红痕。
    *
    土坑还没有埋，棺材安静地躺在里面。
    魏山睁开眼，坐起身悄悄下了床。
    在站到地面上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搭在了肩膀上。
    魏山浑身一僵，崔始理根本没有睡着。
    “你不会要去墓地吧？还想像挖镇长的坟一样，去掘这个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