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母羊护犊，发了狠蹬瞎狼眼，狼亦凶残，咬断了母羊的腿，母后带着匕首埋伏在石头后面，趁机宰杀了狼，又把母羊抱回洞中治伤。”
    “我们吃着狼肉，摸着羊毛，也如此刻一般，只有我们母子二人闲话。我以为你会跟寻常妇人教导的那般——父母之爱子，力可移山填海。可你没有。”
    “你告诉儿，再强大的狼也不是无坚不摧的，再弱小的羊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每个生灵都有想好好活下去的念头，生死面前都有为所爱迸发无限潜能的一刻。治国亦如此，我们不强，民众不弱。”
    皇帝闭上眼，无力地苦笑——他的母后，上马能御敌，下马能安邦，从来都不输世间任何一名男子，不然也不会和父皇共理朝政多年。
    “当时的我，以为全天下的父母都是这般教导儿女的，后来，我才知这是不寻常的，是身为皇家儿女的专属。生在皇家，也许什么都不是寻常的，但我仍然谨记母后教诲，努力做一个明君。”
    皇帝看向太后：“娘，你说我做到了吗？”
    太后听完泪流满面，语气如哄孩子一般温柔：“我的儿，你做到了，你是一个很好的皇帝，你为大晋付出了一生。”顿了一下，转为沉吟，“但你却不是最好的皇帝。”
    “是，我不是最好的皇帝，如果可以，我不愿出生在皇家。”皇帝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有感慨有酸涩。
    太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也怪我，小时候忽略了你，我以为我倾尽心力教导你，可却不知道，你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皇帝眼角终于滚下两行泪。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于他而言其实已经算回光返照之相，此时他神智恍惚又清明，泪意朦胧地看向太后，一只手却死死抓住太后的手臂，道：“母不知儿，儿却知母。从前我听你的话，如今娘也听我一回，可好？我希望你能保大晋皇室血脉。”言下之意便是她可以摄政，但要竭尽所能辅佐大晋下一任皇帝，就如同当年她辅佐先帝和他一样。
    而这下一任皇帝，若不是太子，那他的路只会比他的父亲难走百倍千倍。
    太后手臂吃痛，面上却不显，收起眼泪，微微一笑道：“娘定会如你所愿。”
    *
    第二天，皇帝下诏，命三司会审，查实姚敬纳贿舞弊、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等大逆之罪。
    姚敬从府中被“请出来”时，还整整齐齐地穿着一身官服，头戴官帽，神情肃穆宛如走在上朝路上。
    姚府门前早就围了乌泱泱一大群人，见他这样儿便气不打一处来，纷纷拿鸡蛋和石头砸他。
    “狗官！”东廉啐道，他脾气素来不好，要不是有人拉着恨不得上去揍那厮一顿。
    齐思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终于等到这天了。”
    宋初夏也笑：“还是齐大叔心境疏阔，实乃吾辈楷模也。”
    东廉对此二人的话充耳不闻，接过一旁大娘分给他的鸡蛋，就直直朝姚敬的脑袋掷去。
    很快姚敬被砸得浑身脏污不堪，鲜血横流，此刻的他才真正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脆弱老者。
    姚敬进了刑部大牢，其余舞弊案官员见状立马吓软了腿儿，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了出来。
    那笔巨财之所以不在徐行知处，是因为他将贿银尽数交给了姚敬，刑部的人在姚敬府中找到了记录巨额贿银的账本，二十五年来，共收受了二十路数千名考生的贿银，底下的人只拿小头，大头属他，共计三千六百八十万两白银。
    如此巨贪！
    要知道国库一年的税收也就比这多一倍。
    他姚敬之富，当真是富可敌国。
    三司会审结果出来，姚敬被判了斩刑。
    原本刑部给出的建议是凌吃，但众官儿到底没忘他曾经在皇帝心中有过的份量，便改为处斩，外加九族刺配。
    另有二十几名官员被砍头，二十几名流放，还有数十名官员和一干舞弊考生所受刑罚大小不一。
    而涉案受害学子，全都补偿予举子功名。
    永宁二十五年夏末，轰轰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