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果然,萧齐光听闻燕无羁休沐,执杯的手明显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掩饰过去,笑得和气:“既然安歌不习惯,那便罢了,是我想得不周。”
谢安歌抿了一口酒,状似随口一问:“小舅舅,话说回来,你怎会忽然问起燕将军?”
萧齐光脸上的笑容未变:“我听闻那燕无羁是个硬骨头的臭脾气,这不是怕他期付了我的好外甥么?本想着今日见上一见,替你敲打敲打。”
“原来如此。燕将军只是性子直了些,规矩上倒是无错。”
“如此便好。”萧齐光点点头,起身理了理衣袍,“安歌,饮完这盏酒,你便回吧。我也该去正厅准备迎客了,免得那帮宗室子弟说我怠慢。”
“明白。”谢安歌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唇角含笑,“这酒当真是极品,若百花楼日后上架了,我定日日亲自上门光顾。”
“难得你喜欢,我一会儿便让人送上几坛去侯府。”
“那就多谢小舅舅了。”
谢安歌行了个端正的谢礼,随后跨出暖阁。
本该去正厅迎客的萧齐光并未挪动半步,他站在原地,目送着谢安歌离去。直到那抹瘦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唐思思才从暗处出来,垂首行礼:“王爷。”
此时的萧齐光眉头紧蹙,脸上那股和气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眉眼间压着一团化不开的烦躁。
唐思思迟疑片刻,低声问:“王爷……可是事有不顺?”
“安歌不信我。”萧齐光盯着几案上那个空掉的玉盏,声音发沉。
“可属下瞧着,世子对王爷送的酒药从不推辞,往百花楼跑得也勤快,应当是信任王爷的。”
“本王说的不是这个。”萧齐光冷哼一声。方才谢安歌给他斟酒时,分明是在借机查看那把酒壶的壶嘴,看里头有没有机关,看他这个小舅舅有没有共饮一壶酒。
那样小心翼翼的戒备,却在被问及试毒结果时,眼也不眨地吐出一句“并无结果”。
萧齐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知是气还是其他。他摆了摆手,那股散漫劲儿彻底冷了下来:“罢了,往那边递个信——燕子回窝了。”
“遵命。”
第10章燕将军是国之干城
燕无羁,本名征,字无羁。
当初定名“征”字,寄托的是燕家重整旗鼓、征战四方的宏愿;可他更愿旁人唤他“无羁”,寓意无拘无束。
安顺伯府。
此时的府邸正大开筵席,喧闹异常。以燕家现今的颓势,那些自诩清流的贵介自然不屑登门,入座的多是些在朝中不得志的末流小官,甚至还有几个满身铜臭、意图攀附爵位名头的富贾。觥筹交错,尽是些腌臜的吹捧与虚浮的荣情。
燕无羁的生母数年前去世,燕昌盛并未再娶,如今主持中馈的是邱姨娘。此人出身低微,却最爱讲排场。她与那几个各怀心思的小妾,在燕昌盛面前编织出一场“燕家雄风犹在”的幻梦,而燕昌盛沉溺其中,念念不忘当年燕家在北境领军万里的泼天风光。
燕无羁回府,先去祖母高氏那儿请了安。老人家坐在昏暗的内室里,将那几段旧事,如数家珍地翻拣一遍。随后,他又在燕昌盛那儿领了一通如出一辙的训诫。
“征儿,”燕昌盛喷着酒气,混浊的眼里闪烁着狂热,“你既是御前的人,便早日钻营调回宫中。谢家那小病种,能护得了几时?”
燕无羁没法同这些人讲理。
高氏老了,足不出户只求一个光宗耀祖的念想;而燕昌盛,在他眼里,已不亚于一个困在权力幻觉里的疯子。
燕家当年的陨落,若说没有帝王家的默许,绝无可能。谢家只是顺势而为,没了谢家,也会有孙家、李家。
如今,弘德帝命他护卫谢安歌,实则是要他充当帝王的眼睛,每日在那案头密报里,记录谢安歌的每一个去处。
燕昌盛醉酒后总是满口胡言,对着他随口便骂谢安歌是“小病种”。难保平日对着那些姨娘,是不是也吐过一样的脏字。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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