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全然的红色，模糊的烈焰在画布上闪烁着、明灭着，而最底下却是明亮如雪的山峰。
    火山和雪山共同出现在一幅画中，这是菲利克斯小时候的作品，竟然还留在这个屋子里。
    他迫切而惊喜地追问：“你……你……还留着？”
    但基利安摇摇头，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十九年间，我从来没有回来过这里，这座房子被恩佐接管，也许是他喜欢吧。”
    “恩佐是谁？”菲利克斯追问，下一秒就被基利安逼到角落。
    他神色呐呐，下意识想躲过他过于冷淡而富有侵略欲的眼神。
    “你真的想知道吗？”基利安问，手指轻轻抚墨过他脸颊两侧软软的肉，二人靠得很近，他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但他蓦然停下了自己的手指，平静看着他，微微摇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迟迟的，菲利克斯坚定点头。
    “恩佐是我舅舅，你走后，他送我去军营，任由我自生自灭。”基利安声音冷硬道，“但我恨的不是这件事，我恨的是他引我父亲堕入地狱，杀害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在菲利克斯不好预感的眼神里，基利安道：“对，没错，丹尼尔当过一年零二个月的黑警，帮恩佐杀人，受害者十三个。”
    菲利克斯摇头，道：“不，不是这样！”
    他咽了口水，指着自己，恳切地道：“他救过我，他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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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几秒，基利安反问：“他救过你？”
    “对！”菲利克斯道，激动地将丹尼尔救下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没有说谎，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是他，是我父亲，在他死后的那晚就迫不可待告诉我，想对我动手——”
    基利安胸膛起伏，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恐怖，菲利克斯不住停下下来，不住叫道：“凯哥……”
    “我从来不知道这些。”深深看了他一眼，基利安掏初一个小本子，本子的纸页已经泛黄，灯光下，依稀能辨认出一个个名字。
    “这是他帮恩佐杀的人，时间、地点、姓名都有。”
    菲利克斯直接忽略了那个本子，他握住基利安的手腕，眉眼向下垂，心疼地道：“他背负着这些，一定不好受吧……”
    定定看着他，基利安眉眼压抑着风暴，他答道：“有个老头，他失去了自己的独生子，失去赖以生存的房子和工作，流落街头染病而死……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他抓着我的手，回光返照，不停问我——‘请告诉我，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凯哥……”
    “我就是靠着这个理由活下去的。”基利安道，声音发涩，他将手中本子随手丢在地上，一步步逼近菲利克斯，“在我心里，你和他都是一类人。”
    “自私自利，心灵脆弱，总是不断伤害身边的人，还一副无辜的对他好的嘴脸。”
    菲利克斯浑身在抖。
    “凯哥，凯哥……”他不断叫他的名字，带着哭腔，字字泣血，“不要这么说我，求你，求你……”
    “我午夜梦回都是他们那一张张脸……”基利安抚墨着菲利克斯柔软的头发，残忍地道，“你那一枪很准，如果我的心脏位置跟常人一样，医生根本无力回天。但，我还不如死在你的枪下……”
    ——“你也是这样觉得，对吧？”
    这样，他就不用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拼命忍受地狱般的崩溃、折磨、绝望，十九年啊，整整煎熬七千多个岁月，直到他找到菲利克斯之前，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哪怕一天的宁静。
    “不不不，我求你活着……！”他的这句话对菲利克斯太过残忍，指尖揪痛，痛苦喊道，“杀了我！凯哥，如果让你感觉好一点！”
    “不。”那双绿眸沉静地看着他，道，“我不会这样做。”
    菲利克斯泪光点点看着他，让他半点恶毒的话也说不出口，遑论出手伤人。
    实际上，他真有那么恨吗？
    如果他真的恨之入骨，他不会帮丹尼尔料理他所造成的罪孽，竭尽全力替他赎罪，帮他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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