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蜀地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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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仗虽然打完了，人却散不了。
    第八星门此刻虽然已被锁紧，可大战留下的痕迹，像一道道伤疤，还横亘在三星堆这片土地上。遗址外围，被震碎的地面、扭曲的祭祀柱、焦黑的土块，到处都是。
    陆寻没急着去收拾残局。他有一个更重要的念头，一直在心里烧。
    蜀地龙脉。
    这场大战，三星堆地下的龙脉地气被彻底搅动了一遍，像是被人用棍子捅开了一口尘封多年的老酒坛。那气味，浓烈得藏都藏不住。陆寻站在祭坛前，能清清楚楚地感应到，脚下这片土地深处，有一股浑厚无比的地气，正在缓缓涌动，像是蛰伏了数千年的巨兽，终于被惊醒了。
    “这股气……“他闭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太浓了。“
    龙万里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声音沉沉的：“三星堆这一脉，是蜀地龙脉的枢纽。当年那群'自天而来者'选中这里建星门，不是没道理的——他们想用星门锁住这条龙，让它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现在门被我们锁紧了，“陆寻睁开眼，“这条龙，就松开了？“
    “松是松开了。“龙万里摇摇头，“可松开不代表它听你的。龙脉认主，认的是'德'，是'势'。你要想把它纳为己用，得先让它服你。“
    陆寻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风水师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寻龙点穴，是“纳气“。所谓纳气，就是把这方天地间最浑厚的那股气，吞进自己身子里，化己用。那是一件极凶险的事——气太猛，人受不住，会被活活撑爆。
    他低头看罗盘。那根指针，此刻正缓缓指向祭坛下方的深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震颤。
    “我想试试。“他忽然开口。
    龙万里没立刻答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他。“你现在的境界，是四品·布阵大成。这股蜀地龙脉的地气，至少养了上千年，你想一口气吞下去，怕是要撑破肚皮。“
    “我知道。“陆寻笑了笑，“所以我没打算一口气吞。我得……慢慢来。“
    他说“慢慢来“这三个字时，眼底却燃着一股异样的光。龙万里看在眼里，没有阻拦，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行。你要试，我不拦你。可我得提醒你一句——纳气这关，过的了，是平地惊雷；过不了，就是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陆寻咧嘴，“那正好，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从星门里捡回来的。“
    他不再多说，在祭坛前盘腿坐下，双手覆在罗盘上，缓缓闭上眼。
    一股地气，像温热的泉水，从脚下的大地深处，沿着他的经脉，一寸一寸往上渗。陆寻的呼吸放得很轻很慢，他不急着吞，只是先“听“——听那条沉睡的龙，在说什么。
    他听到了。
    那是一种极古老、极浑厚的震动，像是大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绵长。它不愤怒，不抗拒，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态，打量着这个胆敢坐在它头顶上的年轻人。
    “你想吞我？“那股震动，似乎带着这样一个无声的疑问。
    陆寻在心里轻轻笑了笑。他没有回答“想“，也没有回答“不敢“。他只是放松了全身，把自己彻底敞开，像一个捧着碗、蹲在灶台前等热汤的人，不争不抢，只是安静地等着。
    蜀地龙脉的那股气，在他周身盘旋了几圈，忽然，像是被什么触动，缓缓地，朝他丹田方向，靠近了一点。
    只靠近了一点。但就这一点，已经让陆寻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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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觉到，自己丹田里那个原本空荡荡的气海，像是被人投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不大，却沉甸甸的，扎在他气海的最深处，稳稳地生了根。
    “成了第一步。“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那点光更亮了。
    龙万里站在他身后，目光里那点复杂的神色，已经变成了掩不住的震撼：“你……你居然真的让它进门了？“
    “还没进门呢。“陆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只是它肯理我了。龙老，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这是《山海经》里的话？“龙万里挑眉。
    “不，“陆寻咧嘴一笑，“是我爷爷喝高了说的。意思都一样——龙脉不认我，我就让它认。一天不认，就天天来磨。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他望着脚下那片微微泛着光的大地，心里那股劲头，烧得越来越旺。
    蜀地龙脉，只是第一块敲门砖。他隐隐有种预感，只要把这条龙喂饱了、驯服了，他就能跨过那道横在四品和五品之间的大坎，真正踏入“纳气“的境界。
    那一步，才是他真正要跨的门。
    接下来的几天，陆寻每天傍晚都雷打不动地坐到祭坛前。他不贪多，每天只让那股地气在自己体内走一个来回，像文火慢炖一样，一点一点地喂。苏晚有时来看他，见他那副盘腿打坐、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你这哪是纳气，倒像是跟那条龙在拔河。“
    “拔河就拔河。“陆寻擦着汗笑，“只要最后赢的是我，多拔几回都值。“
    他说这话时，眼底那点亮光，灼得烫人。蜀地龙脉的气息，在他身周盘旋着，一天比一天亲近。
    到第五天夜里，陆寻已经能感觉到，那条沉睡的龙脉，不再只是“肯理他“，而是开始主动朝他靠拢。那股地气像一条温顺的大河，绕着他周身流转，有时甚至会轻轻托起他的气海，像是试探着，要把什么交到他手里。
    “成了。“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那点亮光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它认我了。“
    龙万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目光复杂：“你确定？龙脉认主，可不是件小事。“
    “确定。“陆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能感觉到它把最浑厚的那股地气，朝我这儿挪了挪。它在等我，等我去接。“
    “那你还等什么？“龙万里挑眉。
    “不急。“陆寻摇头，“它肯认我，是第一步。可要把那股气真正纳进身子里，还得挑个最好的时辰。蜀地龙脉的地气，夜半子时最盛，我得等那个时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子时还有几个时辰。他索性盘腿坐下，闭目调息，让周身的气机慢慢松弛下来，为那最关键的一刻养精蓄锐。
    龙万里看着他那副沉稳的模样，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他低声对身边的寻龙宗弟子道：“今晚给我盯紧了，祭坛方圆十里，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是。“
    夜色渐深，三星堆的祭坛上，万籁俱寂。只有陆寻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那条沉睡的龙脉，向它敞开的最后一道门。
    子时将近，陆寻缓缓睁开眼。他感觉到，脚下的地气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浓稠，像是那条龙脉，也感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快要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覆上罗盘，把周身的感知，彻底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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