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关键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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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后那位主帅，闭眼之后，就再没出过声。
    可那股“它不想打“的僵持，并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门后那支撤下去的“自天而来者“军阵，只是被它暂时压住——并没有真的离开。就在陆寻刚把那口气松下来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穹顶中央那道门缝，忽然又是一颤。
    “它们又来了！“铁山第一个察觉到，“门后那支军，又压上来了！“
    “不——“陆寻的脸色一变，“不是它们压上来了。“
    “是门后那位主帅，压不住它们了。“
    他话音未落，那道门缝里，青灰色的煞气，又一次，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狂涌而出。只是这一次，那煞气里，带着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暴躁、更狰狞的气息——像一头被锁链拴了很久的猛兽，终于挣脱了锁链，扑向它饿了许久的目标。
    “恩利尔派。“陆寻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主帅想谈，可它手底下那支主战派，不想谈。“
    “它们要的是门，是能量——不是跟一个摆摊的唠家常。“
    “那怎么办？“陈霜急道，“主帅想谈，手底下不听话——这仗，到底打不打得起来？“
    “打不打得起来，现在不取决于门后那位了。“陆寻死死盯着那道门缝，“取决于咱们。“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两个念头，像两匹烈马，在他脑海里狂奔。
    一个念头是——开。
    借第8星门里那股磅礴的星门能量，布成一座真正的星门大阵，跟门后那支军，正面硬刚一场。罗盘能借星门的能量，昨晚他已经试过了——只要门彻底开启，他就能把整座地脉的力量，都调成守护这扇门的兵。
    可开，意味着风险。门一旦彻底开启，那支“自天而来者“主力，就会畅通无阻地涌进来。而他陆寻，只有一只罗盘，一门布阵，能不能顶住一整支军，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另一个念头是——封。
    把门强行封死，用恒震之锁，用镇门灯，用那座三星堆守门人留下的活阵，把这扇门，彻底焊死。封住，煞气就漏不出来，那支军也进不来——可封，也意味着，陆寻自己，也再也借不到第8星门的一丝能量。
    封，是放弃进攻，只能防守。
    开，是全力一搏，赌赢则胜，赌输则满盘皆输。
    陆寻站在门框前，盯着那道越撕越大的门缝，只觉得这两条路，哪一条，都像踩在刀尖上。
    “怎么选？“苏晚问。
    “我不知道。“陆寻老实说，“开，我怕堵不住。封，我怕门一死，就再也没机会了。“
    “没机会？“周执事皱眉，“封了门，不正好？“
    “你不懂。“陆寻摇头，“这扇门，是第8星门。它跟地球其他的星门，是连着的。我把这一扇封死，只是堵住了一个口——可门后的'自天而来者'，它还有第9扇、第10扇……它们能绕过这一扇，去别的地方。“
    “我昨晚守住的，只是一扇门。可它们要的，是所有的门。“
    “所以，封，治标不治本。今天堵住这扇，明天它们还会从别的地方钻出来。“
    “那开呢？“苏晚问，“开了，就能治本吗？“
    “开了……“陆寻沉吟着，“开了，我能借星门的能量，布一座真正的阵。可那座阵，是堵在门缝上，还是堵在门后那支军身上，我还没想明白。“
    “你这等于没说。“铁山急道，“陆哥，你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我说了不算。“陆寻说，“我得先——问一问这扇门。“
    他说着，缓缓地把罗盘举到胸前，闭上眼，把心神，沉进罗盘与那扇门的共鸣里。
    他感受着那扇门的“律“。那扇门，此刻，正被门后的军阵，一层一层地撕着、扯着。门的“律“，是紊乱的、痛苦的——像一头被钳住要害的困兽，既想挣开，又怕挣开的代价，是自己彻底碎裂。
    “你也在两难。“陆寻对着那扇门，低声说，“你怕开，开就毁了。你也怕封，封了，你就再也没机会，跟外面的人说话了。“
    那扇门，没有回答。可它的“律“，在这句话里，仿佛，微微地，稳了一线。
    陆寻睁开眼，忽然问周执事：“周执事，三星堆守门人当年，是怎么封这扇门的？是彻底封死，还是——留了一条缝？“
    周执事想了想：“据残卷记载，守门人封门，用的是'锁门'之法。不是把门焊死，而是把门'上锁'——锁，可以开，也可以关。锁上了，门就稳稳地关着；可钥匙在守门人手里，想开，随时能开。“
    “留了钥匙？“陆寻的眼睛，亮了，“那就是说——这扇门，从来就不是'封死'的。它只是被'锁'着。“
    “对。“周执事说，“可那把钥匙——“
    “就是罗盘。“陆寻接口道，“就是我们陆家的罗盘。“
    他这话一出口，那道门缝里，那股暴躁的煞气，仿佛又滞了一瞬。
    “所以，封，是把它锁死，钥匙别在腰上，谁也别想开。“陆寻一字一句，“开，是拔钥匙、推门、放它们进来。“
    “可这两条路，都走偏了。“
    “真正该走的，是——'锁着门，但把门缝，留着自己说了算'。“
    “锁着门，门缝留我自己说了算？“周执事愣住了，“这……这算哪条路？“
    “这算第三条路。“陆寻说，“不封死，不全开。锁着，但钥匙在我手里——我想让它漏多少能量，它就漏多少。我想让它漏给谁，它就漏给谁。“
    “门后那支军，要的是能量。那我就给它一点能量——可这点能量，是我布好的饵。它一旦咬饵，我就能把它，引到我想让它去的地方。“
    “这叫——半开半封，以门为饵。“
    他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透出一股子赌徒的狠劲。
    可他知道，这不是瞎赌。
    罗盘能“校准“星门——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悟出的“第三条路“的核心理念。不封，不开，校准。此刻，这道门缝，正好给了他一个，把“校准“落到实处的机会。
    “可半开半封……“苏晚有些担心，“这比全开还要危险。全开，至少是明牌。半开半封，万一你没控制住，那道缝，会不会直接被它们撕成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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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陆寻老实说，“这一招，是刀尖上跳舞。跳好了，是借力打力；跳砸了——“
    “跳砸了，我自己把自己搭进去。“他顿了顿，“可我已经没得选了。“
    “封，是缩头。开，是送死。只有这一条，是把这扇门，从'它们抢的对象'，变成'我布的局'。“
    “老子赌这一把。“陆寻握紧罗盘，一字一句，“赌我这只罗盘，赌我陆家传了这么多代的'校准'之术——赌我能把这扇门，从它们手里，夺回来，变成我的主场。“
    他说完，猛地转身，面向那道门缝，指尖，扣住罗盘的河图外盘。
    “开，还是封？“
    “都不是。“
    “老子走第三条路——半开半封，以门为饵！“
    他这话，落下的一瞬间，穹顶中央那道门缝里，那股暴躁的煞气，仿佛被这句话，激怒了。
    “轰——！“
    门缝猛地一涨，青灰色的煞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张牙舞爪地，朝陆寻扑来。
    陆寻没有躲。
    他迎着那股煞气，一步未退，反而把罗盘往前一送——罗盘的河图外盘，“咔“地一声，旋开一层，土金色的护盾光纹，在他身前炸开，将那扑到近前的煞气，硬生生抵住。
    煞气撞在护盾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土金色的光纹，被压得“嘎吱嘎吱“作响，却一寸都没有退。
    “陆寻！“苏晚看得心惊，“你这是在拿命赌！“
    “赌的就是这一下！“陆寻咬着牙，一字一句，“它扑得越猛，说明它越急。它越急，我那个'饵'，就越好下！“
    他这话，说得狠，可心里其实也在发虚。
    他太清楚了——“半开半封“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是把整扇门、整座地底空间、整个成都的安危，都押在了他那一只罗盘上。
    他要是没控制住那道缝，让门后的军阵撕成大门——那他陆寻，就成了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
    可他要是不赌，就这么封死——那“自天而来者“就永远还有下一个门、下一座城，他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
    “第三条路……“他低声自语，“老子今天，就走给你看。“
    他缓缓地，把心神，沉进罗盘与那扇门的共鸣里。
    那扇门，此刻，正被门后的军阵撕扯着，痛苦地“律“动着。陆寻不再想着怎么去堵它、去压它——他只是顺着门的“律“，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罗盘，去“校准“它。
    像一个琴师，不是去堵那把被拨乱的琴，而是重新调那根弦，让它，不再乱颤。
    “门后那支军，要的是门缝越来越大的那股'力'。“陆寻闭着眼，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它们每撕一寸，就有一寸的能量，从门缝里涌出来。可它们不知道——这些能量，是从门里来的，而门，认我。“
    “我能做的，不是阻止它们撕。是——让它们撕开的每一寸，漏出来的能量，都先经过我的手。“
    “它们以为它们是在'抢'能量。可实际上，是我把能量，'喂'给它们。“
    “喂到一个度，它们就会上瘾。上瘾之后——它们就会顺着能量来路，钻进我布的阵里。“
    “到那时候，不是它们在撕门，是我在关门。“
    他猛地睁开眼。
    罗盘上，一百二十分金的刻度，“叮“地一声，亮起一道光。
    “校准，不是堵，也不是放。“陆寻一字一句，“是让这道门缝，从'它们的路'，变成'我的路'。“
    “门后那支军，要来，就让它来。可它进来的每一步，走的都是我给它铺好的道。“
    “它以为它在进攻。其实——它在自投罗网。“
    他说完，指尖，缓缓地，在罗盘上，写下一道阵纹。
    那道阵纹，顺着他的指尖，化作一道土金色的光，落进门缝里。
    门缝里那股暴躁的煞气，撞上那道土金色的光，忽然，诡异地，静了一瞬。
    然后——那道煞气，不再朝外扑了。
    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开始绕着那道门缝，一圈一圈地，打着旋。
    像一个正在蓄力的漩涡，越旋越快，越旋越深。
    “它在……“周执事瞪大了眼，“它在转？“
    “它在按我的路子，转。“陆寻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门缝，还是那道门缝。可它现在，不再是被撕开的裂口——它成了，我布的阵眼。“
    “门后那支军，这会儿大概正纳闷——它们撕开的门，怎么不往外漏气了？“
    “因为它们漏出来的每一点能量，都被我，卷进了这个漩涡里。“
    “它们越用力撕，这个漩涡就越深。漩涡越深——它们那支军，就越难再挤进来。“
    “这一招，叫'以门为饵，引其自陷'。“
    他这话落下，那道门缝里，那股正在绕着圈打转的煞气，忽然，“轰“地一声，被那个漩涡，整个儿地，吸了进去。
    门缝，肉眼可见地，收窄了一线。
    不是塌，也不是堵。是那个漩涡，把门缝里涌出来的能量，全都卷走了，连带着那股“撑门“的力，也被一点点地，卸了下去。
    “成……成了？“铁山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才刚开始。“陆寻却没有半分喜色，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漩涡，一字一句，“门后那支军，可不会就这么认输。“
    “它们会派人来探——来看这个漩涡，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要它们派人来探——“陆寻的眼里，掠过一丝凌厉的光，“它们的人，就会一头扎进这个，由我亲手布下的局里。“
    他缓缓地，握紧了罗盘。
    “来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等了一万年的'自天而来者'——敢不敢，踏进我这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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