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性命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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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涛阁占据了海域中心。
    那群在绝望里被云涛散人一个个捞回来的人，到了中心点之后成了他最坚定的拥趸。
    此时的听涛阁已经远不是最初那十几个人时的情形能比的了，他们能发出的声音更大，区域频道里无时无刻都有人鼓励着，劝导着。
    他们还依靠中心点丰富的资源，以及独有的石器和火，大量放出低廉的物资。
    在如此这般的动作下，全域风气为之一变。
    原本区域频道里已经乌烟瘴气，十条有八条是辱骂，卖惨，放狠话，现在渐渐又重回最初的样子。
    就这样，世界迎来了第五十天的风暴。
    那场风暴来得毫无征兆，当天上午还是晴的，天忽然暗了一层，云墙从远处鼓翻滚着，往中心点压过来。
    海面被掀翻了。
    浪头一浪高过一浪，砸下来能把整条船埋进水里再吐出来，中心点外围竹林几条来不及回港的船没撑住。
    听涛阁的人顶着风浪来回跑，给这条船加绳子，帮那条船排水。
    风暴过去，整片海域损失惨重，存活人数正式降低到半数以下，伤的就更数不过来了。
    好在可听涛阁的主力船一条没沉，风暴在绝对中心消弭了。
    也正是在这场全世界同步发生的风暴中，区域频道里有经过风暴过境的人发了一段话。
    说是不久之前，那云涛散人流传出的口诀中头一句写得明明白白。
    “无尽之孤独与无常之风暴。”
    不少人都想起了这句话。
    这句口诀当初传的时候，其他人没怎么当回事，海上漂着的人天天听各种瞎话。
    什么往东走有大陆，什么杀够一千条鱼能开启新世界，听多了耳朵起茧。
    可风暴实打实地刮过了，他们再回头看这句话，汗毛都竖起来了。
    于是，它被视为预言。
    孤独象征独身降临和孤鲨突袭，风暴象征云墙边界和这突如其来的雷雨风灾。
    云涛散人也被推上了神坛。
    有人回忆过往，将云涛散人当初对其他人的鼓励扶持翻了出来，频道里越传越玄，从看天象传到受海神托梦”，再到云涛散人本就是海神转世。
    而这口诀中的第一句话是他真的有先见之明，还只是偶然中的巧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云涛散人的理念，还有他自身的玄学背景，终于填补了在这片海域中缺位许久的东西。
    共识，或者说，寄托。
    经历了世界穿越，幸存者们信什么的都有，信自己的、信科学的、信运气的......
    人需要一个能让自己踏实下来的说法，一个能把一切解释的差不多，能让自己觉得熬下去的理由。
    云涛散人和那句口诀，恰好把这个空填上了，还沉浸其中，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人，爱管闲事，看不得人哭。
    被推上神坛之后，他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人听，连他写的字有人抄，他讲的道理有人信了。
    这种感觉跟以前在频道里劝人别想不开完全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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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他劝十个能拉住一个就不错，现在他讲一段话，底下几百人跟着点头。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书写，认真把自己那些年在原世界看过的、听过的、半懂不懂的东西翻出来，琢磨着怎么跟这片海上的人和事对上。
    他仿照原世界性命双修、外丹法等概念包装出一套理论。
    只不过云涛曾经在这方面也只不过是爱好者的水平，看过的书多是断章取义，故而有些似是而非。
    他将“命”解释成船，船结实了人才能活，所以修命就是修船，船越升级命越硬。
    他把“性”解释成心，心定了人才不慌，所以修性就是炼心，遇事不崩、逢灾不乱、见人不害，就算性功有成。
    这套说法粗看简陋，细究起来也有不少漏洞，可架不住他讲得真诚，写得通俗。
    云涛首先以此前那篇口诀为基础，创作了《性功要义》。
    开篇第一句就写着，性功者，炼心以御境也。
    他将其作为立道之基。
    云涛散人把《性功要义》定为听涛阁的必修课，新入阁的人要先学这个，学完了才能做别的事儿。
    他一直说先学炼心，再学活命，心炼好了活命的本事才使得出来。
    而与之对应的命功，则以载具为根本。
    “命功者，炼物以固形也。”
    “茫茫沧海，肉体凡胎何其脆也？唯有以船为命，方得修行之机。”
    “伐深海之铁竹，抽巨鲨之膏脂，掘玄石以固船形，织云帆以御长风。”
    “船在人在，船毁人亡，凡修命者，必如惜命般惜船。”
    “此乃立命之本。”
    没错，云涛将载具视为修道者的外丹。
    原世界的道士炼外丹，用铅汞朱砂在炉子里烧，云涛散人没见过这些，也只在小说中幻想过飞升。
    可他知道载具升级是怎么回事。
    载具升到桨帆船，其船主也跟着受益，丹成之日人船俱进，命功自然突破。
    某种意义上来说，载具进阶所带来的馈赠升级，成为了这条道路的现实基础。
    看得见摸得着，比什么金丹玉液都实在。
    当然，在云涛散人看来，性功和命功并不能相互割裂，二者是不可分割的关系，否则也就不叫双修了。
    按他所言，“性命本一，不可偏废。”
    “只修命，不修性，乃无主之孤舟。”
    “纵有坚船，若心乱如麻，必触礁沉没于怒海。”
    “只修性，不修命，乃无壳之游魂。”
    “纵有定海之心，若无寸木可乘，终被吞噬，化为虚无。”
    这套理论一传十十传百，信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信得深，天天照着《性功要义》里的法子炼心，还把自己升级载具的心得写下来往频道里发，算是修行笔记。
    有人信得浅，觉得反正也没别的路可走，跟着做也不亏。
    也有人不信，说云涛散装什么神仙。
    可不管信不信，听涛阁的物资照样低廉，鱼汤照样温热鲜美，不信的人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吃人嘴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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