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人型愿力

    第139章人型愿力
    这边一休和尚刚踏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周思身上。
    他先是随意一扫，然后眼神定住了。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语气温和，「这位小兄弟是？」
    在旁人看来，这句话再普通不过。但一休自己知道，他问这话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眼前这年轻人明明就站在那里，姿态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可在他感知里，那个位置空空荡荡，像是一团空气，一缕清风，仿佛根本没有活人存在。
    这不对劲。
    一休修行数十年，虽然比不得那些传说中的大阿罗汉，但心眼已开，寻常人身上的气息强弱丶善恶吉凶，他一眼便能看个七八分。可眼前这人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明明在看着他笑，却让他生出一种荒谬的直觉：若是动起手来，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萤火之于皓月，尘埃之于山岳。
    这青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莫非————神仙下凡？
    一休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身后，菁菁也眼前一亮。
    她没师傅那本事，看不出什么修为深浅。但她看得见那张脸的时候，只知道一件事：
    她的红鸾星，动了。
    四目听见一休问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咳嗽一声，挺了挺腰板，往旁边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周思。那架势，活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老秃驴。」他拖长了声音，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侄，我茅山新任掌教林九的弟子。叫周思。」
    一休闻言，连忙收敛心神，重新合掌。
    「原来是林道长高徒。」他语气诚恳，「和尚久闻了。云游时也曾听过任家镇林道长护佑一方安宁的故事，想不到如今升任掌教，真是可喜可贺。」
    他确实听说过林九的名号，与四目比邻而居几十年，他还是知道四目身上的一些事情。
    周思微微欠身，态度谦和：「一休大师，叫我阿思就行。」
    一休看着他，心里又赞了一声。
    此子修为深不可测，待人接物却如此平和，毫无骄矜之气。茅山下一代出了这样的人物，倒是难得。
    他暗暗瞥了四目一眼。
    就是这当师叔的，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四目浑然不觉，嘿嘿一笑，凑上前来。
    「好叫你知道一」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炫耀的劲头，「阿思如今已到阳神之境。」
    一休愣住了。
    阳神？
    他脑子里轰的一下，闪过许多经文。
    紫阳真人《悟真篇》有云：阳神者，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至之地，真神见行。
    传说中，紫阳真人曾于一日之内，阳神出游数百里，到达扬州观赏琼花。归来之后，手掌一伸，掌中竟握着一枝从扬州带回来的花。
    那是何等境界？
    几乎等同于佛家的————大阿罗汉果位了吧？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证到了？
    一休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周思，眉头抖得厉害。
    卧槽阿弥陀佛！和尚犯了嗔戒，罪过罪过！
    他心里狂跳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抬眼一看，正对上四目那张笑得像只斗胜公鸡的老脸。
    明白了。
    这混帐东西，在跟自己炫耀呢。
    一休心中迅速镇定下来，毕竟这世界之大，一些天骄横空出现没什么惊奇的，反正四目还是那个样子就行了。
    想着，一休脸上重新浮起慈祥的笑容。
    「阿弥陀佛。」他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赞道，「阿思真是了不得！」
    然后他转向四目，笑容不变，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也是阿思天赋异禀，关你什么事？莫非你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四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他指着自己鼻子，声音拔高，「我怎么没起作用？当初要不是我力劝师兄收下这个弟子「哦，你劝的。」一休点头，「那你怎么不自己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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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传的。」一休又点头，「可你修为还不如人家，开的什么小灶？」
    四目大怒。
    「你—你个老秃驴懂什么！我这叫因材施教！叫慧眼识珠！叫「叫蹭人家光。」一休慢悠悠地接上。
    四目噎住了。
    他张口结舌，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半天，蹦出一串旁人听不懂的话什么「朽木不可雕也」丶什么「对牛弹琴」丶什么「老秃驴就是不懂」————
    一休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补一刀。
    他与四目拌嘴这么多年，在嘴皮子功夫上从来没输给过四目，经常都是四目最开始急眼，说不过就使阴招。
    两人这边来到对抗路，周思也不掺和，阿乐是不敢掺和，也没空掺和，他这个时候站在角落，偷偷地拿眼睛去瞄菁菁。
    他跟四目在这依山伴水，却荒无人烟的地方待了这么些年，别说一休带回来的是蜜桃女神，就是一个普通村姑，他也甘之如饴。
    菁菁正站在门边，辫子垂在胸前，手指绕着辫梢打圈圈。
    察觉到周思的目光，她抬起头，大大方方地走过来。
    「我是一休师傅的弟子。」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叫你师兄咯？」
    周思笑了笑：「也可以这么算。不过我们年龄相仿，菁菁姑娘叫我阿思便好。」
    「那你就叫我菁菁吧。」她眨了眨眼，「我亲近的人都这么叫我。」
    「菁菁。」
    「哎～」
    她应了一声，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很快又褪下去。她抬头看着周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移开，落在别处。
    「阿思。」她忽然问，「你不是这位四目道长的弟子，那你在这里能待多久啊？」
    周思想了想：「应该会待一个月左右吧？」
    他虽然是为了解决皇族僵尸而来，但跟四目师叔的感情也是很不错，再说如今任家镇没有事情，他到了阳神，距离【上景合真】需要的是顿悟，靠人皇幡吸收阴魂，量变引起质变所需要的量太多了，他暂时不做考虑。
    菁菁点点头，垂下眼，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一个月————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太长。正常慢慢来怕是来不及，也许得用些————激进的手段？
    她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又一一否定。
    房间里有蛇这个藉口————不行不行，师傅在旁边呢。再说这也太老套了。
    来的路上看到这附近有水潭，到时候洗澡的时候就说水潭里有蛇吧？
    她咬了咬嘴唇，悄悄看了周思一眼。
    门口，四目终于败下阵来。
    他气得不行，指着门外：「你人也领过来看过了，还不快滚回你的木屋去？」
    一休也不恼，笑眯眯地转身。
    「阿弥陀佛。」他朝周思点点头，「阿思，有空不妨来我那边坐坐。老和尚欢迎至极。」
    周思点头：「一休大师，有空一定前去。」
    一休满意地颔首，领着菁菁出了门。
    身后传来四目的冷哼：「阿思，你去他那里做什么？平白沾一身晦气！」
    周思笑而不语。
    晦气？
    他对佛道两家可没什么门户之见。道家是道，佛家也是道，都只是渡河的筏子罢了。
    一休是难得的高僧，若能与他探讨一二，触类旁通，说不定对突破【上景合真】有所助
    益。
    四目虽然斗嘴输了，但心情显然不错。
    他哼着小曲，对阿乐偷懒的事也「大度」地放了一马，只是吩咐他去做饭。
    然后他拉着周思，穿过堂屋，来到最里头的一间小屋。
    那是他的法事堂，也是他的睡觉的地方。
    「进来吧。」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让周思进去。
    屋里很简陋。
    靠墙摆着一张旧案板，案上供着一块牌位，上覆黄绸，前面摆着几碟素果丶三炷清香。
    但周思一进门，目光就被那块牌位吸引住了。
    在他眼中，那牌位上分明凝聚着一团光。
    那光不是寻常的香火愿力，而是浓得几乎化不开的乳白色，隐约聚成人形，盘踞在牌位上方，随着香菸的升腾微微起伏。
    「好浓厚的愿力。」他脱口而出。
    四目闻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阿思，这是你师叔日日不断供奉而来的。」他走到案前，伸手轻轻抚了抚牌位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积攒了数十年。师叔出道至今，虽然得了这门《请神术》，但除了当年测试时用过一次，再没动用过。」
    他回过头，看着周思，洋洋自得。
    「师叔估计，等我真用出来的时候，一定猛得很！」
    周思点点头。
    他知道四目这话不是吹牛。
    原着里，天雷劈棺引出的皇族僵尸凶悍无比，四目就是凭着这一招《祖师爷保佑》，三拳打得那僵尸畏缩不前，硬生生扛住了尸王的攻势。若是拿来接石坚的闪电奔雷拳，恐怕也不在话下。
    只是自己入了【阳神】之后，再加上天雷灌顶功力大增，如今这门道术对他的帮助已经微乎其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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