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圣人之躯,觞王之疾
第250章圣人之躯,觞王之疾(第1/2页)
阴阳鱼上浮现的那对蛇尾人身虚影越来越清晰。
男子手持一柄矩尺,蛇尾盘曲,通体流转着金色的纹路。
女子手持一枚圆规,蛇尾与男子交缠,银色的光从鳞片缝隙里溢出来。
陆兮端详着这个跟自己面容一模一样的虚影,心中还没来得及生出疑问,一股巨力便从虚影内部迸发,将他的意识整个拽了进去。
眼前画面流转。
天地暗淡,四野寂灭。
周围横陈着大如山岳的妖魔尸体,红黑色的血液汇成河流,从荒原上蜿蜒向远方。
战场的尽头,一块巨大的玄石孤零零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一男一女盘坐在玄石上,蛇尾交缠。
男子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缓缓画出一道横线。
那道线落下的瞬间,天与地有了分界,山川河流有了走向,万物有了秩序。
世间便有了规矩。
女子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划过虚空,勾出一个圆弧。
圆弧扩散开来,草木从焦土中生长,飞禽走兽从光弧中跃出,人族婴孩的啼哭声在风中回荡。
万物便有了轮廓。
陆兮站在玄石下方,仰头看着这一幕,脊背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这不是神话传说中的场景吗?
伏羲与女娲?
画面再转。
战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莽莽苍苍的原始大地,人族的村落星罗棋布,炊烟从茅屋顶上升起。
玄石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男子先动了手。
他将自己的蛇尾从中间撕开,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流淌。
断裂的蛇尾化作一根根经脉,钻入大地之下。
那些经脉穿过岩层,穿过泥土,连接到每一个人族生灵的体内。
女子紧随其后,银色的蛇尾同样裂开,化为另一半经脉,与男子的交织在一起,在地下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阴阳二气从此留存于天地之间。
男子将手中的矩尺插入最高的山巅,矩尺没入岩石,化作第一座祠堂的基石。
女子将圆规抛向天空,圆规在空中旋转,最终变成一道银色的轨迹,嵌入苍穹。
万物运转的伦理,从此有了轨道。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建造了整个纪元文明的骨架。
陆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金色的纹路正在他皮肤下游走,与刚才男子身上的纹路别无二致。
他和溪也以蛇尾人身的姿态出现在这天地间。
玄石上的男子转过头来看着他,女子也偏了偏脸。
目光柔和,带着一点欣慰,像是看着两个有出息的晚辈。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蛇尾的断裂端开始,一块一块化作碎片,飘入风中,融进天地。
女子最后看了男子一眼,男子伸出手,握住了她正在消散的指尖。
两只手一起化作光点,洒落人间。
陆兮的耳边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等以身铸道,厘定规则,创造炼体术,将阴阳二气留于天地之间。”
“后来者若能感悟天地,阴阳相济,便可继承我等遗志,为此界搏一条生路。”
“继往开来者,即为圣。”
这句话他在武英口中听过。
陆兮回神。
溪的手指还掐在他后背上,指甲陷进皮肉里。
她的眼睛闭着,面颊上挂着两道泪痕,她也看到了。
陆兮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低声开口。
“还好吗?”
溪睁开眼,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鼻音。
“他们是谁?”
“第一代圣人。”
溪沉默了好一阵,蜷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们把自己全部都给出去了。”
“嗯。”
“觞王把他们留下的东西全毁了。”
溪的声音闷闷的,但陆兮能感受到她胸腔里的愤怒正在烧。
“不止是毁了。”
陆兮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
“他篡改炼体术,把人族变成器官农场,把圣人留下的道,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养料。”
溪的身体在发抖。
“鹿,我想杀了他。”
“会的。”
陆兮低头看着她,拇指揩掉她眼角的眼泪。
“但不是现在,你还不够强。”
溪抬起头,咬着嘴唇看他。
“那你教我。”
“我正在教。”
陆兮把教典翻到第五篇。
溪看了一眼书页上的动图小人,脸上的悲愤和红晕同时出现。
“现在?”溪的体力已经损耗过半,尝试发出弱者的言语。
“你刚才不是说想杀觞王吗?这就是变强的方法,总不能因为害羞就不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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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把脸蛋扭开,不想让他看。
“我没有害羞!”
“那你脸红什么?”
“生气的!气觞王的!”
陆兮没忍住笑出声来,将她搂紧了些。
山洞外虫鸣渐弱,山洞里小溪流水叮咚声渐起。
又是一轮大周天,陆兮帮她擦了擦汗水,知道这小妮子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溪从身体与精神双重修炼中退出,紧贴着鹿,挂在他身上,通过心灵连接感受到鹿的情绪变化,抬头看他。
“怎么了?”
“在想一件事。”
陆兮盯着山洞顶部的岩壁出神。
“觞王篡改功法,推广圣血,掠夺宗器,几百年下来,他身上接入的宗器数量怕是已经难以想象。”
“但是第一代圣人创造炼体术的目的,是让人族互助互利,阴阳相济。”
“觞王反其道而行,把所有人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堆,他的身体真的撑得住?”
溪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没见过觞王。”
陆兮没有继续说。
他的直觉告诉他,觞王的身体一定出了问题。
一个人吞吃了几百年的宗器和肉丹,把整个人族当成自己的补品,这件事本身就违背了炼体术的根本逻辑。
胤部王城。
夜深了,王帐内的火盆烧得通红,兽皮帐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觞王独坐在帐内,面前的供桌上摆着七个古瓮。
帐内没有旁人。
觞王屏退了所有侍卫,连贴身的影卫都被赶出了三十丈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掌掌心处有一道裂痕,从虎口延伸到手腕,裂痕的缝隙里正往外渗着液体。
幽蓝色黏稠的,带着一股腐朽的腥气。
觞王的脸露出痛楚,运转神通,将那道裂痕强行压合。
刚合上,左臂肘关节处又裂开了一道。
幽蓝色液体顺着前臂往下淌,滴在兽皮地毯上,地毯接触到液体的地方立刻腐烂发黑。
觞王咬着牙站起来,解开上衣。
他的胸腹之间已经遍布裂痕,像一件碎裂的瓷器被勉强粘合在一起,每一道缝隙都在向外渗着幽蓝液体。
身上数十件宗器的光芒同时亮起,试图封堵这些裂痕。
神通运转了半个时辰,幽蓝色液体终于缓慢倒流,返回了裂口之中。
裂痕一道道弥合。
觞王的额头上全是汗,呼吸粗重像一头垂死的老兽。
他拿起供桌上的骨刀。
刀锋在火光下闪了一下。
觞王将骨刀抵上自己的左胸,缓缓切开皮肉。
肋骨被拨开,胸腔暴露在空气中。
里面的宗器心脏已经变成了漆黑色,血管干瘪,停止了跳动,表面附着着一层幽蓝色的薄膜。
觞王的手指颤抖着,捏住那颗死去的心脏,猛地一拧,连着几根已经坏死的血管一起拔了出来。
空洞的胸腔里喷出一股黑血,溅在他的手臂上。
他将漆黑的宗器心脏扔在地上,立刻从面前的古瓮中取出一颗新的心脏,塞进胸腔。
新的心脏在他体内跳动了一下,觞王长出一口气,面色稍缓。
但地上那颗被丢弃的漆黑宗器开始融化。
它化成一滩幽蓝色的液体,在地面上扭动了两下,然后朝着觞王的脚腕流了过来。
觞王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幽蓝液体的速度比他更快,像一条活着的蛇,贴着地面滑行,追上他的脚后跟,顺着皮肤的缝隙钻了进去。
觞王发出一声怒吼,拳头砸在地上,兽皮帐篷剧烈摇晃。
发泄一通后,他从供桌旁抓起两颗绝品肉丹,塞进嘴里咬碎,咀嚼吞咽。
肉丹的力量冲刷全身,幽蓝液体的蔓延速度终于慢了下来,被暂时压制。
觞王跪在地上喘了好一阵,才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拿起一件大氅披上,遮住身上的裂痕,推开帐帘走了出去。
夜色浓稠,觞王转向了王城后山。
通往后山的路上设了七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圣化者把守,最外面两道还布置了杀阵。
觞王一路走过,所有守卫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
最后一道石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山腹被掏空了,内部是一座巨大的洞窟,四壁刻满了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昏暗的光。
洞窟正中央,一根粗如城柱的铁链从穹顶垂下来,末端锁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觞王的脚步声在洞窟中回荡,脚步还没停稳,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那团巨大的阴影中传出。
“三十年了,你又来了。你来得越来越频繁了。”
铁链哗啦啦响了一声,大妖缓缓抬起头,一双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居然有些戏谑。
“这次是要取血,还是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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