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10顶好顶好的人

    「真好……」柳生说：「如果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她知道，有的。
    但她不能说。
    规则就是规则，柳生贪心了，她想要得到更多，却又不敢，怕因为自己的一时贪恋就会失去的更多。
    阿蛮心里酸酸的，其实她很想抱一抱柳生，但她不敢。
    「许夫子现下心里可好受些了？」
    「嗯，好多了。」柳生笑着：「多谢小娘子开导，此刻我倒是觉得，身心舒畅，无比松快。」
    她望着面前的两张鬼脸面具，她该知足了，不能再去奢求得到更多。
    「如此，我们也该告辞了。」赵邺起身，理了理衣衫，面具之下的那双黑润眼眸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望着柳生，像是在望着自己的孩子。
    这个小时候总喜欢喊他瘸子叔叔的丫头，如今这般厉害了。
    人这一生，哪会没有遗憾？
    「好。」柳生没有挽留，她只是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许夫子，万望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样……」她才能放心。
    「是，都记下了。」
    阿蛮姐姐的话，她一直都记着呢，会永远记着的。
    哪怕规则会迫使她忘记，但也一定会再次想起来的。
    「那我们走啦，下次见！」
    阿蛮朝她挥挥手。
    「下次见……」
    下次见，阿蛮姐姐，瘸子叔叔。
    只是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会很遥远吗？
    「娘子，那两位客人呢？」
    温子胥刚弄好饭菜，腰上围裙还未解下就过来了，却发现客人好像不见了。
    柳生难掩眉宇间的落寞说：「走了。」
    「走了？他们不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么，饭菜已经好了。」温子胥说。
    柳生摇摇头：「难为夫君辛苦做这一顿饭了，他们不便露脸，往后再来，夫君不必备他们的饭菜。」
    「是么？」
    还会再来？
    娘子识得他们，是娘子的故人么？
    「我观娘子此刻气色似好些了，那二位果真是神医呢。」
    「是啊，心里舒坦了，气色自然也就好了。」
    温子胥松了口气，那就好，娘子的心结打开了就好。
    「好了好了，我今日弄了好些你爱吃的菜，既然客人走了，那就咱一家人吃吧。」
    「嗯。」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温子胥，学识渊博教书育人许柳生。
    宁州一直这么传的。
    这二位在宁州当地百姓心里，是顶好顶好的人。
    小院的鸡鸭又肥了一批，前来买鸡鸭苗的人很多，由于后院养的鸡鸭太多，每天早上起来赵邺都得去摸蛋。
    多到根本吃不完，索性就送给了村子里的人。
    村里的孩子多了起来，瓦罐村的范围也扩大了好几倍，村中甚至开设有私塾，就是缺教书先生。
    所以赵邺偶尔会去私塾搭把手，其实不光瓦罐村有私塾，现在几乎每个村都有，这才导致教书先生不够用了。
    「今日来真是多有叨扰赵郎君了，实在是因为咱们宁州的先生不够用了，这才请您过来。」
    生活条件好了，孩子们也就多了起来，孩子一多自然需求也就高了。
    以前孩子也多，但被夭折或被卖掉被送走被扔掉的则更多，现在大夏的百姓吃饱穿暖，有了坚固的房子住，也没见得有几个人愿意舍弃自己的孩子了。
    或许有，但已经很少见了。
    扔掉的孩子，最后大多都去了柳生的书院。
    她如今是书院的山长，还是郡守亲自聘请的山长呢。
    山长一职，只有德高望尊的大儒者才堪担任。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这是我们村里人的一点儿心意，我瞧你家夫人似格外爱这些山珍味道，还望郎君莫嫌。」
    村民们送来了一些从山里采来的乾货，一些野生菌子，野枣子等。
    还有自家晾晒的熏鱼和地瓜干，用来当零嘴很不错。
    他们知道赵郎君家里不缺钱，鸡鸭满院呢，还有好些良田种着，所以也只能送这些东西来聊表心意了。
    说来也怪，他们像是从外地来的，但对宁州一带又十分了解。
    「多谢，我家夫人这几日正好胃口不佳，有劳诸位婶子了。」
    赵邺也没拒绝，送来的东西照单全收。
    倒也不是阿蛮最近胃口不佳，只是宁州的东西都要让她吃了个遍了。
    正好今日杀了鸡，用这些菌子来煨汤，阿蛮应该会很喜欢。
    先前阿蛮也这么给他弄过。
    「哇，姐姐你好厉害，居然会动诶！」
    赵邺推开院门，一群孩子正围着阿蛮，她不知道做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村里的孩子们跑过来找她。
    每回她都能做出好些，比如会飞的纸飞机，会在地上跑的蚱蜢和青蛙，还有会扭动的小蛇。
    经过她手的东西就像是被赋予了鲜活的生命一样。
    「姐姐，这就是飞机吗？它可以飞上天？」
    「当然，不仅有飞机，还有载人火箭，人坐在火箭里，可以到月亮上去呢！」
    「好厉害啊，月亮那么高那么远，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也可以上去？」
    「嗯嗯，只要你敢想，未来的某一天就一定会实现的。」
    这群孩子大多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偶尔说话还口齿不清的。
    「未来……未来啊，什么是未来，未来是什么样的？」孩子们总是天真又单纯的，他们小小的脑袋瓜里装不了那么多东西。
    「赵邺？你回来啦！」
    阿蛮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赵邺，他似乎回来有一会儿了，手里拎着很多东西，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秋风卷起他素白的袍子，上头仅绣了些简单的花纹。
    腰带轻轻系着，却显得那腰很瘦，他很高，顺着腰往下也只能看见腿了。
    宽大的衣摆轻轻拂动，真真儿就应了衣袂飘飘这个词。
    乌黑柔顺的发丝垂在身后，随着发带一起飘着荡着，像是能荡进她的心里。
    虽然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但有时候阿蛮还是会盯着他出神，心跳也会加快。
    这男人，长得太好看了！
    「赵叔叔！」
    孩子们又围了过去，他们喊阿蛮姐姐，喊赵邺叔叔。
    就跟柳生以前一样，阿蛮总是笑话他，笑他老成，不怪孩子们要叫他叔叔。
    「好了，已经傍晚了，你们爹娘大概已经做好了饭菜，快些回去吧。」
    「阿蛮姐姐再见，赵叔叔再见！」
    孩子们乖得很，等他们一走，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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