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不必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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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赵虎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弟兄们就盼着这一口！这一仗打得太惨烈，谁身上没落几处暗伤？有了这批硬通货兜底，全军上下就算彻底稳住了！”
    车队碾过相模湾沿海公路，两侧的海水在晨光下泛着嶙峋的金光。焦黑的田埂边，偶尔能看到三五成群的东瀛幸存者，神情瑟缩又复杂地跪在泥地里，目送着这支钢铁巨流滚滚北去。
    没有屠戮，没有洗劫。
    只有井然有序的钢铁洪流，以及后勤医疗车沿途抛下的一箱箱压缩干粮与净水药片。
    这种无声的规矩与秩序，远比单纯的屠刀更能震慑这片焦土上的生灵。
    然而，在这浩荡的凯旋大势之下，某些藏在泥底里的阴暗心思，却在悄然泛起泥沫。
    ……
    车队中段，第十二混编辎重旅。
    这是战时临时拼凑起来的后勤纵队，两千余名官兵大多出自原北部战区的边防守备团。
    三辆重装加固的履带式装甲运兵车缓缓脱离了主力车道，动作看似在做战术避让，实则正悄然贴向右侧一条通往本州岛东北部山区的废弃支线。
    头车驾驶舱内，肩扛中校军衔的国字脸军官死死把着方向盘，掌心里渗满了冷汗。
    此人名叫周振雄，原北部战区某要塞后勤处副处长，也是最早发现了神秘大门的那一批部队。
    只是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闪过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团长……咱们真要这么干？”
    副驾上的青年军官面色惨白，嗓音压得极低，眼神不住地往后视镜里瞄：“段帅的军令白纸黑字写着，全军直插东京湾登舰港，任何人不得擅自脱离建制！咱们这车里拉着的……可是整整三吨高纯灵能炸药，这要是被逮回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你懂个屁！”
    周振雄咬紧牙关，面颊上的横肉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眼里满是孤注一掷的凶戾：“你真以为回了天城，咱们能分到什么残羹冷炙？！大明是明道的大明，赵虎、段天河才是他穿一条裤子的心腹！咱们北部战区当初是怎么并进来的？那是被打散了建制强行收编的！”
    “这一仗打完，东瀛是平了，可明道自己呢？战报你没看？左肩被骨刺扎了个对穿，浑身是血从富士山顶抬下来的！强催法则，神魂枯竭，他现在不过就是个强撑着一口气的重伤废人！”
    周振雄狠狠一砸仪表盘，语气愈发急促而充满蛊惑：
    “汪洋司令如今在无菌舱里生死未卜，五大战区的旧帅残的残！回了天城，明道必然要彻底收权整编。到时候，咱们这些没靠山的外系，除了被发配去开荒种地，还能捞着什么？！”
    “可要是咱们把这批军火和发生器拉进东北部山区……那里地势险峻，东瀛各地的残余小据点又群龙无首。咱们手里有枪、有炮、有两千号敢打敢拼的弟兄，占山为王，自己做土皇帝不香吗？！等过个一年半载，明道伤重咽气或者死在别洲国长手里，咱们再看准时机顺势南下，那才是活路！”
    青年军官被这番话说得面色煞白，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到底没敢再出声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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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抹妖异的红光，已经开始流转……
    “轰——”
    周振雄一脚把油门踩到底，三辆重装甲车骤然提速，裹挟着后方十多辆满载弹药的重卡，如同一条蜕壳的毒蛇，猛地拐进了通往茫茫山林的荒僻岔道。
    在周振雄看来，几十里长的行军阵线混乱驳杂，等前方指挥中枢反应过来少了一个后勤车队，他们早就钻进了连绵数百里的深山老林。
    到时候，天高海阔，谁还能奈他何？
    然而，在绝对的高维视野面前，这种自以为精密的算盘，从一开始便只是一场拙劣的戏码。
    ……
    中枢指挥车内。
    “滴——”
    全息光屏泛起一道微弱的幽蓝光芒，张婉儿清冷的面容在虚空中显现。
    “国长，正如您先前推演的那般，出问题了！有人按捺不住了。”
    张婉儿修长的手指在光屏边缘轻轻一拨，一幅高精度的实时热成像地图瞬间展开：“第十二混编辎重旅所属，原北部战区守备团中校周振雄，携带两千一百四十人、三辆重装甲车、十四辆满载高维炸药与能量发生器的卡车，已于两分钟前脱离主干道，正往东北部黑部峡谷潜逃。”
    车厢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赵虎猛地站起身，眼中煞气翻涌：“狗杂碎！老子在前面拿命填富士山，他在后头偷战利品想自立门户？！老子十分钟内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坐下。”
    明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灵泉水。
    “老大！”赵虎急得直搓手。
    “在这个时间点干出这种事情，不太可能是人为，肯定有着情绪的裹挟。而且两千多条人命，大半是底下的普通士兵，不过是被个利令智昏的军官裹挟着盲动罢了。”
    明道放下水杯，黑眸中波澜不惊，透着洞察幽微的清醒。
    “周振雄以为我重伤垂死，以为五大战区旧部分崩离析，以为天城容不下他们这些散兵游勇。”
    明道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他有野心，有退路预案，甚至算准了行军盲区。单看战术动作，他确实是个精明老练的老油条。”
    “可惜，他习惯了用旧时代的军阀思维，来度量高维降临后的规矩。”
    明道伸出食指，在全息地图上的黑部峡谷隘口处轻轻一点：
    “他不懂，在这个时代，决定权力的从来不是你手里攥着几千条步枪、几车炸药，而是你头顶的那片天空，到底握在谁的手心里。”
    言罢，明道心念微动，万灵共鸣的法则波动如水纹般扩散开来，刹那间穿透数十里虚空，精准地勾连上九天云层深处的那道庞大阴影。
    “霖，带着铁蛋去一趟。”
    明道的声音轻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敕令之威：“不必见血，让那些活在旧梦里的人，醒醒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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