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机器和人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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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必须做选择。
    留在原地等它离开？
    不可能。
    如果这个高维文明有严密的巡逻体系，探测器绝不会无缘无故放过异常区域。再拖下去，来的就不一定只是一个悬浮球体，可能还有更多探测器，甚至地面武装部队。
    硬杀？
    五百米外，目标悬浮在二十米高的位置。以明道现在的重伤状态，冲过去至少要四十秒。
    这四十秒，足够对方把遇敌警报往外发送十几次，甚至直接引来空气墙另一端那支能发射电磁炮的恐怖舰队。
    用破界斩？
    明道垂眼看了看手里暗淡下去的破界龙刃。
    为了劈开那道位面壁垒，他自己的本源能量也只剩最后一丝。
    再强行催动一次破界斩，空间能不能撕开还是未知数，他本人多半会先被龙威当场抽成人干。
    那就只剩第三个办法。
    明道偏过头，看向肩头的妲己。
    “你能用精神力干扰它吗？让它短路，或者给它制造一个没有脚印的幻境？”
    妲己听完，狐狸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明道一眼，意识传音冷冷砸进他脑海。
    “它是机器，没有精神，你让我怎么干扰？”
    明道动作一顿，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
    妲己所有精神类能力，不管是风华绝代的魅惑、九尾绫月的控制，还是月境轮回里的灵魂束缚，作用对象都是具备生命特征的碳基存在。
    一台没有精神、没有灵魂、没有喜怒哀乐，只靠电磁信号、逻辑代码和硅基芯片运转的机器，在妲己的能力框架里，跟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你没法魅惑一块石头，也没法让一块石头陷入轮回。
    直到这一刻，明道才真切意识到，妲己那套足以在蓝湾半岛横着走的神话级能力，在这个名为“热寂”的高科技位面里，竟然存在着这么大的盲区。
    高科技文明用机器取代了脆弱的碳基生命。
    这种进化方向，天然就免疫了大部分精神类和灵魂类攻击。
    “如果这个世界全是这种没有灵魂的铁疙瘩，你岂不是废了？”
    妲己冷哼一声，白色狐尾烦躁地甩了下。
    “本尊的月华不仅能斩魂，也能斩铁。只是对付死物，需要消耗更多本源。”她语气冷硬，“若你觉得我没用，大可现在就把我扔在这片废土上。”
    “开个玩笑嘛，活跃活跃气氛。”
    明道低笑了一声。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只要能复活我就够了。在这个全是机器的鬼地方，你是我唯一的依靠。”
    妲己的狐耳轻轻动了动。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把身体往明道脖颈边贴得更紧了些。
    明道立刻收回杂念。
    既然精神和暴力都走不通，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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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从脚边废墟里抠出一片氧化严重的金属碎片。
    碎片入手沉重，约莫三斤，边缘锋利。
    明道掂了掂分量，随后微微探出半个身子，视线锁定悬浮球体相反方向，大约一百米外那堆摇摇欲坠的管线废墟。
    他吸了一口气。
    胸口断肋被牵动，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的右臂还是在下一瞬猛然甩出。
    “嗖！”
    三斤重的金属碎片划破灰暗天幕，精准砸进那堆废墟。
    “哗啦！砰！”
    本就锈蚀不堪的金属残骸被外力一撞，脆弱的平衡当场崩塌。
    高处的管线一层接一层砸落，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成吨钢铁撞在一起，轰然大波。
    明道脚下的地面都跟着轻轻一震。
    悬浮球体立刻有了反应。
    它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机体表面响起细微的蜂鸣。上百个光学镜头几乎在同一时间放弃了脚印，齐齐转向声源。
    紧接着，它无声滑向坍塌区域，降低高度，开始近距离扫描。
    “就是现在！”
    明道一把捞起灵狐，塞进自己宽大的战术外套立领里。
    他压低腰身，从阴影中窜了出去。
    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倾斜钢板底部的缝隙，快速朝先前看好的路灯通道移动。
    每一步落下，他的视线都盯着地面。
    平整的积灰区绝不能碰。他刻意把脚落在金属底板交错的接缝处，借着凸起边缘和防滑纹理，尽可能遮住自己的足迹。
    三十秒。
    短得像一眨眼，又漫长得像被拉到极限。
    明道肺里像灌进了一团火，刚刚愈合的伤口一阵阵发疼，胸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直到他带着妲己翻身滚进路灯通道两侧的废墟遮蔽带，整个人被一排巨大的残骸挡住，他才终于敢放开呼吸。
    好消息，他们已经脱离了悬浮球体的视线范围。
    “机器和人的区别，就在这里。”
    “机器靠底层代码和程序判断，它太死板了。刚才如果换成一个经验足够的老兵，听见远处动静，第一反应绝不是马上扑过去，而是先找掩体，再确认四周有没有人声东击西。”
    他嘲弄道，看向远处那团还在缓缓移动的银灰色影子。
    “但机器不一样。程序告诉它，那里有巨大动能反应，它就必须优先排查。”
    妲己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蹲在旁边的铁管上，脸色不太好看。
    “我刚刚试了，精神类能力，对纯机械体完全无效。”
    “如果这个文明的主力全是这种东西，我能做的，就只剩用月华之力进行纯物理攻击，以及替你提供超视距预警。”
    明道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雪白的脑袋。
    “足够了，事不宜迟，我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