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2：限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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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沈奕再问，温妮忽然轻轻抬起手。
    她的动作很慢，有一种新生后的虚弱感，但它指尖划过虚空时，却引动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一股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古老、神秘、深邃，带着一种和界外寻常规则截然不同的气息，这股力量的感觉，和之前温妮身上那种璀璨、威严、异常古老权柄的金芒气息完全不同。
    它更内敛，更晦涩，仿佛承载着无数时光的秘密与重量。
    与此同时，以温妮为中心，周围的景象仿佛被无形的画笔涂抹、覆盖。
    一片笼罩了在场所有人的立体画面，无声无息地展开，取代了透明星球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限深邃的黑暗虚空。
    但与寻常界外虚空不同的是，这片区域的背景中，弥散着无数细碎、黯淡的星辰光影，它们并非真实的星球，更像是一些巨大存在崩解后留下的、凝聚不散的规则。
    而在这片相对界外其他广袤区域显得格外渺小的一处空间里，充斥着近乎无限的，游荡的规则碎片。
    这些规则碎片形态各异，色泽奇特，散发着沈奕等人前所未见的气息。
    有的如同破碎的琉璃，折射着扭曲的光，有的如同蠕动的阴影，不断变换形态，有的则像凝固的符文，静静悬浮，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它们密密麻麻，充斥视野，仿佛一片由破碎规则构成的、危险而致命的海洋。
    “这片区域.....”温妮的声音在画面中轻轻响起，带着一种沉浸于记忆的恍惚。“....被称之为空域。”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幻象，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我原本是没有这段记忆的。它不属于我作为独立个体的经历，甚至不完全属于弥娅分割出来的那个碎片。”
    “这是弥娅的记忆。”
    温妮的声音低沉下去。
    “就在希拉特前辈最后湮灭，转化她留下的那道核心印记时，她察觉到了，并且主动将这段记忆分享了过来。”
    “或者说，这是一种强制性的交换和告知。”
    说完，温妮她看向沈奕，眼神复杂。
    “与此同时，她作为主体，也轻易地掠取了我这边，作为分魂独立存在后所经历的一切记忆。”
    “所以，沈奕，你之前在外面与她交手时，她已经是获取了我全部记忆之后的状态。她对你的暗影权柄，对你的续炎之火，甚至对你战斗的风格和可能的底牌，都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
    “她对你续炎之火的防备和应对，并非凭空而来。”
    沈奕眼神微凝。
    这倒是解释了他不少困惑。
    之前他还好奇，弥娅为什么在战斗中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在最后时刻能精准地提升自己力量的针对性。
    原来，因为温妮的缘故，本来应该起到效果的信息，早就单向透明了。
    沈奕沉声道。
    “所以，她最后离开时说的那些话，不是简单的威胁啊......”
    幽幽叹了口气，沈奕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最后弥娅会带着缪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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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妮缓缓点了点头，脸色越发严肃。
    “是的。这段记忆，是一个坐标，也算是一个解释，或者说是理由。”
    随着她的话语，众人眼前的记忆画面继续推进、深入。
    他们视角仿佛跟随着一道模糊而强大的身影，在这片充斥着破碎规则碎片的空域中穿行。
    周围到处都是光怪陆离的危险景象，那些游荡的规则碎片偶尔碰撞，便会爆发出湮灭性的无声波动，足以让寻常权柄者退避三舍。
    不知前行了多久，画面中的景象忽然一变。
    前方出现了一片极为空洞的区域。
    那并非虚空意义上的空无，而是规则层面上的空洞。
    所有游荡的、破碎的、活跃的规则碎片，在接近那片区域边缘时，都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悄然消散，或者绕行。
    而在那片区域的中心，悬挂着一道奇异的东西。
    它无法用简单的形状或颜色来描述。
    大致看去，像是一片没有厚度、却又仿佛无限深邃的灰黑色区域或是像一道空荡的裂隙。
    它静静地存在于那里，不散发任何光芒，不引动任何规则涟漪，甚至不吞吸周围的物质与能量。
    但它存在着，以一种无比平静、却又无比霸道的方式。
    它隔绝了一切。
    能量、物质、时间、空间。
    仿佛所有已知的概念与规则，在触及它那灰黑色的表面时，都被彻底的抹除了存在感，归于一种绝对的无。
    仅仅是记忆画面中的惊鸿一瞥，那股仿佛直面万物终焉，一切意义尽头的虚无和沉寂感，就让观看着记忆的沈奕一行人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冰寒的悸动。
    画面到此，缓缓定格，然后如同褪色的水墨般渐渐淡去，周围重新显露出星阵核心透明空间的景象。
    温妮的脸色在画面消失后显得更加苍白，仿佛仅仅是引导这段记忆显化，就消耗了她不少刚刚凝聚起来的心神。
    她看向沈奕，看向阿尔文和希洛斯，最后目光回到沈奕脸上，声音轻而清晰，却重若千钧。。
    “弥娅，以及和她们同等层次的存在，漫长岁月以来，真正追寻和驻守的就是那里。”
    “那道灰黑色的裂隙在她们口中，被称作限界之地。”
    “而我灵魂深处曾经沾染的黑雾之源，其本质和那里逸散出的些微气息，同源。”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
    “她让我看到这个，或许是想告诉我，也是告诉你，带走我，或者处理我，不是为了简单的占有，或是清理门户。”
    “我的存在，本身就关乎一些更大的东西。”
    透明空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灵魂规则脉络发出的细微嗡鸣，以及众人略显沉重的脸色。
    “所以，她当时为什么不明说。”
    希洛斯皱着眉，身上的气息因为之前的战斗消耗了大半，以至于她看到刚才那道限界之地时，都本能感觉到自己的一股无力感。
    单是限界之地先前的空域，都足够让她一阵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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