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考核

    听起来冠冕堂皇，可放在太乙宫这种地方，恐怕没那么简单。
    “前辈，封灵之后，记忆可还有保留？”我开口问道。
    “保留。”
    乾元真人停下飘忽的身形，转身看着我。
    “记忆可以保留，不过修为、神魂、仙力，全部要封禁。
    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会饿、会累、会生病，和其他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要封多久？”
    “短则三年，长则十年。
    看你在凡间的表现，若表现得好，能体悟到封灵的真意，便可提前解封。
    若浑浑噩噩混日子，那就一直持续下去。”
    “那就是相当于一次化凡了！”我喃喃道。
    乾元真人闻言点了点头：“不错，化凡才能领悟各种真谛，多少仙道大能多世轮回修炼，不就为了感悟吗！
    我宫太乙仙君已自己轮回一百多世，仙君尚能如此，我等怎能迷恋那点手段呢？”
    对方似在有意提醒我。
    当初我被追杀，误入一颗星辰，也曾化凡过，知道那种感受！
    不过那时还有修为，不会被欺负，更不会被饿死。
    这次只是化凡的更加彻底而已。
    “那要死了呢？”我看着对方问道。
    “死了之后你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然后继续去化凡！
    我说的够多了！至于该怎么做，到时会有人通知你！”
    说完对方转身就要离去，却被我又叫停：“前辈，我还有一事。”
    “何事？”
    “我听说仙君弟子可得近侍，不知是不是真的？”
    既答应张阳，我自然要问个真假，若能帮他一把，自己也能得一心腹。
    “仙君弟子比普通弟子多一个特权，这倒是真的！
    不过我要提醒你，近侍有很多种，外面那些弟子修为不高，对你用处不大！”
    乾元真人瞬间就知道我的用意。
    不过知道又如何，我身上有古魔和魔君，还有灵虫，没有近侍依旧可活。
    “那行，我选殿外那小子，让他做我的近侍。”
    “你确定？”
    “确定。”
    我很认真的看着对方。
    “好，但愿你没后悔！”乾元真人微微点头，接着伸手一招，张阳就直接被他拖了进来。
    突然被拖进来的张阳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此刻是又惊又怕。
    以往选近侍，都是进入宗门之后，今日这般又是为何？
    “你可愿成为白立的近侍，随他一起去化凡？”
    乾元真人看着张阳，吓得对方脑袋扣在地上抬都不敢抬：“回老祖，我愿意。”
    张阳此刻无比激动！
    他本是随口一说，只想碰碰运气，不想竟真的成了。
    “既然答应，就和他走吧。”
    留下一句话后，乾元真人一步踏出，就消失在石碑中。
    “多谢白兄再造之恩，多谢白兄。”
    “举手之劳而已，随我走！”
    “是……”
    张阳起身跟在我身后，当要踏入石碑时，他又回头看了眼外面，然后决然离去。
    空间扭转，一瞬我和张阳便出现在一座大殿中。
    不等我搞清楚里面的情况，一位老者就大步而来：“来人可是白立？”
    “是我。”
    “奉老祖之命，送你去凡尘历练，随身之物不得携带，可送入仙兜府。
    待历练结束，可凭印记去取。
    若是体内本命法宝，当被封印不可动用。”
    这老家伙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我屁股还没捂热呢，就要送我离开，好像巴不得我走似的。
    就在我疑惑时，身后向阳一步踏出道：“长老，新人初入太乙秘境，当先入仙宗后去历练！
    白兄入宗不到两个时辰，尚没有立足之地，更没有身份腰牌，此刻送他去历练，是不是不太合适？”
    张阳这话一出，周围准备参加历练的弟子也都面面相觑。
    “的确，我当初给了三个月缓冲呢！”
    “没有身份令牌，一旦死亡该回何处，莫不是要做无根基的散修？”
    我本不懂这些，可一听周围人的议论，顿时就不高兴了！
    别说我是仙君弟子，就算不是，对方这样做也有失公允！
    “这位长老，你我好像没有恩怨吧？”
    我看着面前的长老，神魂之力开始在周身震荡。
    那长老见我不悦也没生死，只是挥手让看热闹的散去后道：“你和我来。”
    说完对方转身就去了后堂，我也准备跟上去，却被张阳拉住：“白兄，小心有诈。”
    “怕啥，他还敢吃了我不成？走，看他要弄啥！”
    后堂比前殿矮了半截，青灰色的石墙光秃秃的，连个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长老站在堂中，双手拢在袖里，见我跟进来便随手把门带上了。
    张阳想跟进来，被那长老一个眼神挡在了门外。
    “坐。”
    他指了指堂中唯一一张石凳。
    我没有坐，只是站在门口，就怕对方突然动手！
    封灵的事还没开始，对方若敢对我不利，我不介意杀他立威！
    不过我断定他不敢，因为我是仙君弟子。
    太乙仙君是太乙宫的守护神，这人谁都不敢得罪。
    长老见我站着不动，也没有强求。
    他松开拢在袖中的双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轻轻朝我这边推了推。
    “这是你的身份玉牌，内宫弟子白立，太乙仙君亲传。
    本该在入宫典礼上正式发放，但老祖吩咐了，你的典礼免了，直接去化凡。”
    “为何是现在？”
    我盯着那枚玉简，没有去接。
    “因为你的化凡地点和别人不同。”
    长老看着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普通弟子去的地方，有专人看管，每三年一查，表现好就提前解封。
    但你去的地方叫大荒，那里没有仙宗看管，没有定期考核，也没有提前解封的说法。”
    “大荒是什么地方？”
    “太乙秘境中最凶险的凡尘混杂之地，那里灵气紊乱，仙力无法运转，神魂感应会被压制到极限。
    里面有凡人城池，有宗门残部，有散修流寇，也有化凡的弟子。
    进去之后，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出路，就是靠自己觉醒。”
    “那为何是今天，就不能等我熟悉下环境吗？”我问道！
    “因为没时间了！大荒今晚关闭，到时你想去都去不了。”
    “那就换个地方，给我换个轻松点的地方，我从小种地，当个农民混吃等死也不错。”
    “别人可以，你不行！”
    长老回答的斩钉截铁。
    “为啥，他们是人我不是？”我有些毛了！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所有仙君弟子必须去此处磨练，你还没得选！
    而且大荒有很多天材地宝，以及炼体功法，往后都能带出来，是你修炼路上的垫脚石。
    言尽于此，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考虑，若真不想去，我可换其他人。”
    对方这话，感觉我不去好像会错过几千万似的！
    “白兄……”
    张阳坐在我面前，脸上满是严肃。
    “怎么，怕了？”
    “不怕。”
    张阳咽了口唾沫，声音却极为坚定。
    “我五百年前入宫的时候，连青石镇都没撑过去。
    后来一直做接应弟子，再没进过秘境。
    如今跟着白兄去大荒，最坏也就是个死，总好过我当一辈子看门的。”
    闻言，我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有觉悟！”
    张阳这人胆子不大，可脑子清楚。
    他知道跟我去大荒九死一生，可留在接应殿里做一辈子杂役，对他而言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张兄，你可听过大荒？”我问道。
    “我听一些弟子说过，大荒那里好似天地初开极为荒凉！
    当地土著多供奉万物为祭灵，村落之间经常战斗，多有生死，极为危险！”
    “供奉祭灵？”
    我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以前在华夏看过的小说，里面就是大荒，还有柳神！
    “大荒，祭灵，不会这么巧吧！”
    就在我二人考虑时，曹秀香的时间到了。
    “考虑的如何？”
    长老再次进入后堂，目光在我和张阳二人身上扫过。
    “既然长老说的这么好，当然去！”
    我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又道：“若真得到什么好东西，往后我给长老带一份。
    可要是你诓我，我白立也不是好欺负的。”
    长老闻言，皮笑肉不笑的道：“既如此，就开始准备，我等着你带礼物。”
    说完，对方又拿出一块玉简推到面前：“玉简里有忘川的地图和规矩。
    进去之后，玉简会自行融入你的识海，等你觉醒的那一天，它会把身份还给你。”
    我伸手接过玉简，入手微沉。
    玉简表面流转着极细的金色纹路，与太乙宫的大阵同出一源。
    那长老从后堂跟出来，递给我和张阳各一枚传送符。
    符纸很薄，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封印阵法的简化版。
    “捏碎传送符，你们会被直接送入大荒。
    进去之后，传送符会自行融入你们体内。
    若在大荒中死亡，传送符会将你们送出，但修为会被彻底封禁，直到化凡期满。
    若在大荒中觉醒，传送符会自动解封，你们也会被传送回太乙宫。”
    “明白了。”
    我将传送符攥在掌心，回头看了眼远处。
    从地球到万法星域，从星域联盟到太乙宫，一路走来，本以为进了太乙宫就算落了脚。
    没想到脚跟还没站稳，就要被扔进一个连仙力都使不出来的地方。
    “走吧。”
    我对张阳说了一句，然后捏碎了掌心的传送符。
    黑色的光芒从符纸中涌出，将我和张阳同时裹住。
    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入虚空，四周的景色飞速旋转、扭曲、碎裂，然后重新拼合。
    当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周围已经换了一幅天地。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没有星辰。
    空气中有一种潮湿而沉闷的气息，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黄昏。
    脚下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滩，远处有枯死的树木和坍塌的石墙。
    更远的地方隐约可见几座低矮的土城，城墙上插着破烂的旗帜，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无力地耷拉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道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麻布衣，脚下是一双草鞋。
    丹田中空空荡荡，星辰之心、天火、空间本源，全部感应不到。
    识海中也一片沉寂，真君中期的神魂像是被人用铁锁封死了，使不出半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