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拍板

    京城，中枢大院，一号会议室。
    苏明远把仙府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上古大能留下的试炼之地，六十年一开，里头有功法、有传承，有九大宗门的天骄挤破了头都想要的东西。
    二十天后，就在落星原开启。
    他讲完，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李老坐在上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孙老先开了口。
    “小苏，你刚才说，几百年来，只有两个宗门的弟子能活着出来？”
    “是。”
    “其他人呢？”
    “进去多少，死多少。”
    孙老把手里的笔放了下来。
    “那我就不明白了。”
    “九宗的天骄，哪个不是一个宗门几十年才挑出来的人尖子？他们进去都是死，你凭什么能活着出来？”
    “我不以自己的身份进去。”苏明远说，“我以血魂宗弟子的身份进去。”
    “血魂宗弟子？”
    “没错。”
    孙老摇了摇头。
    “小苏，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间谍的工作。”
    “换一身衣服，背一套说辞，骗骗外人还行。”
    “可你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跟一群师兄弟同吃同住，根本就不可能藏得住。”
    “毕竟，你连血魂宗的功法都不会，跟他们一起进入仙府参加考核，一招一式全是破绽。”
    他说的，正是苏明远在坑底巷道里问过张景行的话。
    苏明远没有争辩。
    而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枚青白色的玉坠，放在了会议桌正中。
    “这是什么？”钱老扶了扶眼镜。
    “千面玉。”
    苏明远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了玉面上。
    血珠没有滑下去，而是一点一点渗进了玉里。
    玉面上那层流动的光，猛地一亮。
    紧接着，那道光顺着苏明远的指尖爬了上来，过手腕，过胳膊，转眼就漫过了他的全身。
    会议室里，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下。
    随后，光芒消散。
    坐在椅子上的，已经不是苏明远了。
    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瘦脸，薄嘴唇，眉毛稀疏，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袖口上绣着一朵血红色的花。
    “诸位。”
    他开口了。
    声音比苏明远高了半调，尾音往上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倨傲。
    “在下血魂宗弟子，周平。”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钱老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灵力检测仪，对准了那个年轻人。
    屏幕上的数字没有任何异常。
    钱老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
    “修为还是金丹后期……”
    “可灵力的波形，跟苏组长平时测出来的，完全是两个人。”
    “连灵力运转的方式都改变了。”
    陶哲坐在下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周平，就是赤沙河边被组长斩杀的那个血魂宗弟子。组长只见过他一面。”
    孙老盯着对面那张陌生的脸，看了很久。
    “只见过一面？”
    “一面就够了。”
    “周平”冲他笑了一下。
    光又亮了起来。
    椅子上坐着的，重新变回了苏明远。
    孙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回了椅背。
    “好，伪装这一条，算是过关了。”
    他话锋一转。
    “可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东西，你有几件？”
    苏明远沉默了一下。
    “一件。”
    “那就是说，进仙府的，只有你一个人。”
    孙老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沉了下来。
    “仙府持续三个月，你跟外面断了联系，出了任何事，没有一个人能救你。”
    “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
    “虫族世界两百多亿只虫子，只听你一个人的。你要是折在里面，那边谁来管？”
    “还有那扇传送门。”
    “你在里头露了馅，人家顺着你摸出来，摸到的就是大夏。”
    “拿整个大夏，去赌一个外人道侣的下落，赌一部不知道适不适合大夏学习的傀儡功法。”
    他看着苏明远。
    “小苏，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钱老低着头，手指在检测仪的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划。
    陶哲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孙老说的每一条，都是实话。
    苏明远没有去算那笔账。
    他扭头看向陶哲。
    “把那天晚上的影像放出来。”
    陶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把平板接上了屏幕。
    画面亮了。
    是夜里，一座凡人村子，五六十户人家缩在山坳里，村口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拴着两头黄牛。
    两道暗红色的人影站在槐树底下。
    一面黑幡抖开。
    村子外头八道红光同时亮起，一张暗红色的网罩了下去。
    村口那几户人家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一缕一缕灰白色的东西，从茅草屋顶上飘了起来，被那面黑幡扯了进去。
    最小的那一缕，在半空里打了个转，想往回飘。
    没飘回去。
    画面停住了。
    会议室里，有人别过了脸。
    “仅仅半炷香的时间。”
    苏明远开口了。
    “五十多户人家，连三四岁的孩子都没留下。”
    “做这件事的，是血魂宗最普通的两个弟子。他们这么做，是为了炼一面旗子，他们这个宗门更是人手一面。”
    “而我们传送阵的营地，恰好在这个宗门的势力范围。”
    他看向孙老。
    “孙老，您说得对，我进去，确实是在赌。”
    “可我不进去，它也不会放过大夏。它的地盘离传送门只隔着一片林子，被它找上门，是早晚的事。”
    “它凭什么敢这么做，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仙府是眼下唯一能摸到它底细的地方。”
    “与其等它打上门来，不如我先过去，把它的底看清楚，看看这血魂宗到底和这仙府是什么关系。”
    孙老盯着屏幕上那棵老槐树，很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把那支笔重新拿了起来，在面前的本子上划了一道。
    “我保留意见。”
    “但不反对。”
    李老敲着桌面的手指，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明远。
    “小苏，我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
    “仙府里那些传承、那些秘密，拿不到就拿不到，查不清就查不清。”
    “进去了，觉得不对劲，就给我出来。”
    “我只要你一样东西。”
    李老的声音低了下去。
    “活着回来。”
    “大夏往后的路还长，还得你陪着走。”
    苏明远站起来，点了点头。
    李老却没让他坐下。
    “还有一件事，你回去之前得想清楚。”
    “仙府开启，血魂宗派谁进去，名单是早就定好的。”
    “你顶着一张血魂宗弟子的脸混进去，名单上却凭空多出一个人。”
    “小苏，你打算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