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高塔线索

    轰！
    女巫师的身体炸开了。
    不是血肉横飞的那种炸开，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爆发。
    幽绿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填满了整节车厢，车厢的金属墙壁被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锈迹和碎屑从天花板上簌簌坠落。
    鬼新娘的暗红色屏障在冲击波中剧烈震颤，屏障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伊丽莎白抬手在屏障后方又补了一层圣光盾，将所有人都护在双重防护之后。
    但那个年轻巫师不在防护范围内。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年轻巫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眼睁睁看着女巫师引爆了自己，幽绿色的冲击波朝他的方向席卷而来。
    月珠本来可以把他拽进屏障后方，但鬼新娘的光丝先一步将月珠拉走了，年轻巫师被留在了原地。
    冲击波撞上他的身体，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皮肤、眼睛、口鼻。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声惨烈的尖叫从喉咙深处炸开，然后整个人如同一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头般轰然倒地。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幽绿色的裂纹，裂纹从脸部蔓延到脖颈，再蔓延到胸口，每一次脉动都在抽取他体内的生命力。
    冲击波散去，车厢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属桌被掀翻在角落里，羊皮纸的灰烬还在空中飘荡，碎裂的药剂瓶碎片散落一地。
    年轻巫师倒在车厢中央，身体蜷缩成一团，幽绿色的裂纹已经布满了他的全身，裂纹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
    江沉快步走到他身旁蹲下。
    鬼新娘跟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年轻巫师身上的裂纹，眉头微微皱起。
    “灵魂献祭的连带伤害，那个女人在引爆自己的同时，还对他的灵魂印记下了一道同源诅咒，两个巫师之力同源，屏障挡不住。”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严肃，“他的灵魂印记正在崩碎，救不回来了。”
    “还能问话吗？”江沉的声音低沉。
    鬼新娘伸出手指在年轻巫师的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极细的暗红色光丝刺入他的额头。
    年轻巫师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幽绿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分，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嘴唇的翕动终于发出了可以辨认的声音。
    “高……高塔……”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点站……只是观察点……我们只是……外围……”
    “高塔在哪？”江沉追问。
    “黑雾……深层……不在地图……没有坐标……”年轻巫师的目光开始涣散，瞳孔中的幽绿色光芒越来越暗，“只有……只有高塔的人……才能找到……”
    鬼新娘的光丝在他眉心中微微转动了一下，维持着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当年追杀的那个高级亡灵，是不是高塔下的命令？”
    年轻巫师的目光涣散地落在鬼新娘的脸上，残留的瞳孔对焦了好一会儿，似乎认出了她。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脸上掠过一丝极难辨认的表情，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悔意。
    “那……那是……核心长老……亲自下的令……”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高塔要……要控制所有NPC……你……你不肯归附……所以……”
    “所以就要杀我。”鬼新娘替他说完了后半句，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但指尖的暗红色光丝缓缓收紧了几分。
    “冰精灵部落。”江沉的声音压得很低，“也是高塔灭的？”
    “冰精灵……不肯……不肯交出新生的公主……核心长老说……不服从就……就毁灭……”年轻巫师的瞳孔开始快速涣散，幽绿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闪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他的头歪向一边，下巴抵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再也不动了。
    布满全身的幽绿色裂纹在他断气之后迅速暗淡下去，最终变成了灰白色的死纹。
    车厢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双鱼从角落里站起身，手里捏着一片碎裂的水晶球碎片，走到江沉身边，声音很轻：“另一条传送痕迹已经消散了，那个老巫师跑得很彻底，能量残留被黑雾完全覆盖，追踪不上了。”
    江沉站起来，雷尾剑收回鞘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具布满死纹的尸体，没有说话。
    “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些东西。”宁冰收剑入鞘，声音依旧冷静，“终点站只是巫师之地的观察点，他们的核心是一个叫高塔的地方，位于黑雾深层轨道，没有固定坐标。”
    “还有，冰精灵的灭族和鬼新娘当年的追杀，都是同一个核心长老下的令。”伊丽莎白将圣光盾收回掌心，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这个核心长老，才是真正的目标。”
    江沉转向鬼新娘。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大红嫁衣的裙摆铺在布满灰烬和碎片的车厢地板上，幽深的眼眸看着年轻巫师冰冷的尸体，表情看不出喜怒。
    “那个核心长老，你见过吗？”他问。
    鬼新娘抬起眼眸，与他对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声音依旧平稳：“见过一面，他朝我出手的时候，距离太远，没看清脸，但我记住了他的力量气息，腐朽，古老，像是从黑雾最深处爬出来的东西。”
    她顿了顿，嘴角重新浮起那个熟悉的弧度，只是这次弧度里没有往日的揶揄和得意，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目标的冷意。
    “他的气息，和刚才那个老巫师非常像，更像是同一种力量体系的核心与外围，追丢了一个老的，但高塔的位置，我已经摸到了方向。”
    “三笔账，后面两笔早晚要找他们算清楚。”江沉握住她的手，手指与她冰凉的指尖交扣，“现在先回去，黑雾撑不了多久，而且终点站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六个人转身朝车厢门口走去，踏上来时那条锈迹斑斑的金属轨道。
    暗红色光罩重新展开，在黑雾中破开一条通道。
    而在他们身后，女巫师自爆的冲击波摧毁了车厢角落里最后一面完整的水晶板。
    水晶板碎裂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的传送信号自动激活，将一段简短的信息传向了黑雾深处某个无法追踪的方向。
    黑雾深层，古老高塔顶层。
    老巫师站在水晶球前，接收到了车厢水晶板碎裂前自动传回的最后一段信息。
    水晶球中只有一片混乱的能量波动，没有画面，没有声音。
    他站在水晶球前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转过身。
    兜帽下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水晶球边缘的枯瘦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高塔深处传来一阵极低极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沉睡许久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老巫师抬手在水晶球上轻轻一抹，画面重新归于混沌。
    “江沉。”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而平静，“有意思。”
    黑雾轨道的传送光芒重新在八凶殿密室的石壁上亮起，六个人的身影从幽蓝色的光芒中鱼贯而出。
    青龙站在密室门口，那张硬朗的面孔在看到江沉的瞬间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追上了吗？”他问。
    “追上了两个，一死一自爆，跑了一个老的。”江沉跨出传送铭文，拍了拍衣襟上沾的黑雾尘埃，“不过拿到了不少情报，终点站只是巫师之地的外围观察点，他们的老巢是一个叫高塔的地方，藏在黑雾深层轨道。”
    双鱼跟在后面走出传送铭文，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但声音依旧清晰：“那个跑掉的老巫师至少是核心长老级别的人物，他带回去的情报会让高塔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下一次他们动手的时候，规模和力度都会完全不同。”
    “那就让他们来。”鬼新娘最后一个走出传送铭文，大红嫁衣的裙摆拖过石壁下残留的传送能量余光，“当年他们追杀我的账，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朱雀快步走进密室，火红的长发有些散乱，脸上的表情让江沉在看到的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朱雀平时不是会慌张的人，但此刻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压不住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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