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震惊的何应求

    古德！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深深刻在他师父毛小方心底的名字！
    是师父晚年时常独自一人，对着北方默默饮酒时，会低声念叨的名字！
    是师父兵解坐化前，神思恍惚之际，依旧握着徒弟的手，反复提及的遗憾！
    “古德道友……唉，若是当年能再见他一面……把酒言欢，论道斗法……不知他如今身处何方，是否安好……可惜，可惜啊……”
    师父的语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怀念与惋惜。
    不止是师父，就连早已故去的大师兄、二师兄，生前提起“古德”这个名字时，眼中也总会迸发出一种混合着崇敬、激动与遗憾的光芒。
    他们总说，那是他们年轻时见过的最惊才绝艳的人物，是真正的道门天才，是连师父都钦佩不已的同道挚友。
    什么飞僵跳尸，凶魂厉魄，在那位古德天师面前，往往走不过几个回合。
    虽然据说那位古德天师与师父相识相交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但其风采、其修为、其为人，却让师父和师兄们记了一辈子，念叨了一辈子，也遗憾了一辈子。
    遗憾此生未能再见。
    在何应求的心中，“古德”这个名字，早已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师父那段峥嵘岁月、代表着道门某种传说高度的符号。
    可是……
    可是眼前这个人？！
    何应求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中，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他死死盯着古德那张年轻得过分、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六岁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对！
    年龄完全对不上！
    按照师父和师兄们的说法，古德天师与师父毛小方相识时，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师父也才三十出头。
    后来古德天师因故远行，失去踪迹。
    而自己，是师父毛小方在四十多岁，因缘际会来到香江之后，才收的关门弟子。
    那时师父已年近五旬。
    若按时间推算，从师父年轻时与古德相识算起，到如今……至少过去了六七十年！
    那位古德天师若还在世，如今起码也该是八九十岁、鹤发鸡皮的老翁了！怎么可能如此年轻？
    难道……
    一个荒谬又令人惊悚的念头窜入何应求脑海：
    难道这位古德天师，修为已至传说中的地仙之境，驻颜有术，长生久视？
    还是说……他跟那个况天佑一样，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不老不死的僵尸？
    各种念头如同沸水里的气泡，在何应求脑海里翻腾、炸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只是瞪大了眼睛，眼镜后面的目光充满了震惊、怀疑、困惑，以及一丝对“未知”的本能警惕。
    古德就这么平静地站着，任由何应求用几乎要把他看穿的目光审视。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笑容，没有催促，也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柜台后面那盏老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又或许更长。
    何应求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常年与各种灵异古怪打交道养成的谨慎性格占据了上风。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古德，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这位……先生。”
    他斟酌着用词，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我古德师叔？你与我师叔，究竟有何关系？或者说，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他刻意加重了“师叔”二字。
    毛小方生前确曾交代过，若他日有缘得见古德，当以师叔之礼相待。
    此刻说出，既是试探，也表明自己并非对“古德”一无所知。
    听到“师叔”这个称呼，又看到何应求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浓浓怀疑，古德心中轻轻一叹。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昔日与毛小方把臂同游、并肩作战的景象犹在眼前，如今故人已逝，再见时，却只剩故人弟子，且对自己满怀戒备疑窦。
    这滋味，确实有些复杂。
    他并未动怒，也无需多言解释。
    心念微动，那一直收敛得完美无缺、如同普通人般的气息，悄然泄露出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如同静谧深海微微泛起的一个涟漪，如同巍峨山岳无意间拂过的一缕风。
    但就在这一刹那，何应求的感官世界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
    他眼中的古德，身形似乎并未变化，却又仿佛骤然变得无限高大、无限深邃！
    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如大地、苍茫如远空、淡漠如亘古星辰的“意蕴”，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无声无息却又沛然莫御地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昏暗的游戏厅！
    那不是杀气，不是威压，甚至不是刻意释放的力量。
    那是一种“存在”本身的高度，是生命层次截然不同的自然彰显，是行走于人间的“非人”之物无意中流露出的一角真容！
    何应求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僵硬，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修炼多年，也见过不少“厉害角色”，甚至连非人的存在也打过不少交道，但从未感受过如此……如此浩瀚而淡漠的“气息”！
    在这气息面前，自己那点微末道行，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尘埃之于泰山！
    好在这恐怖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错觉，又仿佛只是对方不经意间打了个盹，泄露了一丝梦呓。
    眼前，古德依旧站在那里，嘴角带着那抹淡淡的、似乎从未变过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令何应求灵魂颤栗的瞬间从未发生。
    但何应求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
    他大口喘着气，手指微微颤抖，扶着柜台才勉强站稳。
    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古德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现在，相信我是古德了吗？”
    何应求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之前的怀疑、警惕、审视，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落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浓浓的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面对传说突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时的巨大茫然与隐隐的激动。
    “你……你……”
    他声音干涩，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
    “您……您真的是古德师叔？”
    眼前之人，拥有如此不可思议、深不可测的修为，若想对他不利，简直易如反掌，根本无需伪装成谁。
    而且，那种气息……
    何应求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这世间还有什么存在，能拥有如此特质。
    难道师父和师兄们口中的传说是真的？
    古德师叔他真的已证地仙道果，长生驻世？
    古德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刚才那一瞬非人的淡漠。
    “自然。我并无冒充他人的兴趣，也无需如此。”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何应求心中所有的疑虑。
    他猛地绕过柜台，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踉跄，快步走到古德面前，双手抱拳，竟是要行一个大礼。
    “晚辈何应求，不知是古师叔大驾光临！方才多有冒犯，眼拙不识真仙，还请师叔千万恕罪！”
    古德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托住了何应求下拜的身形。
    “不必多礼。时代不同了，这些虚礼能省則省。”
    古德语气随意。
    “我与你师父是平辈论交，你既是他弟子，称我一声师叔即可。我也只是偶然路过此地，想起故人，特来寻访其后人，叙叙旧而已。”
    何应求被那股力量托住，拜不下去，心中更是凛然。听到古德语气平和，并无怪罪之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激动之色却丝毫未减。他连忙侧身，伸手虚引。
    “是，是！师叔说的是！您快请里面坐，这外面杂乱，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引着古德，绕过那几排蒙尘的街机，走向游戏厅更深处。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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