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行道者

    老天师当前正处在无意识的阶段，魂魄出窍，凝如实质，本身就已经是仙人之姿。
    张道乾无疑是末法时代最后一个神仙。
    最让我感觉到恐惧的是，老天师对我有杀意。
    他..似乎想要杀了我！
    我想跑，可双腿好似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内心中顿时理解到猫和老鼠的感觉，因为我挣扎全力，也不会有任何生存的可能。
    天下无仙的本质，就是将世间一切超乎规则的人，全部抹杀。
    好在这个时候，一旁的鬼王陈大方双手奉上神明花，虔诚道：“我陈大方，愿意舍弃一切，求天师带我证道。”
    伴随着神明花的出现，它好似风吹过的蒲公英，缓缓凋落，散碎的花瓣围绕在张道乾的四周，他原本空洞的瞳孔逐渐了有神采。
    淡淡的香气驱散弥漫在四处的杀机，与此同时，他空灵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之前的神智。
    伴随微风吹过，将那张散落在地上的遗蜕卷起，缓缓飘落在我的手中。
    我盯着张道乾，内心竟有些许的凄凉，末法时代成仙是要有代价的。
    感知到对方恢复意识，我当即双手抱拳，“见过老爷子。”
    老天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蝗蜕不发一言。
    大道无情，生养万物。
    若想无限趋向于“道”，自然就会放弃尘世间的爱恨情仇，这一切情感本就诞生虚无状态，接近先天一炁的本源。
    除了神明花能够让他短暂的恢复当下的意识外，所谓“成仙”不过就是另外一种死亡的归处罢了。
    如今张道乾的修为早已达到成仙的地步，老天师已经处在先天状态。
    刚刚的经历，仍然历历在目。
    我能清楚感知到那种恐怖的威压，只要他想，哪怕我将所有的手段全部使出来，也不会有半点生存的可能。
    他盯着蝗蜕，平静道：“苗金花..。”
    我说：“没错，婆婆已经走了。”
    “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她说..她想知道这辈子你到底爱没爱过他，不过在最后关头，婆婆说他已经知道了想要的答案。”
    我将自己所有看到的事情如实告知。
    老天师沉默了小半晌，说：“一切都是宿命枷锁，若破不了执念，就成不得神仙，可成了神仙又能怎样？玄妙颠倒间，哪里又是正，哪里又是反，趋向于道，就能得道吗？”
    我静静站在一旁，心里很清楚，老天师这番话应该是说给婆婆听的。
    只不过婆婆已经不在了。
    随着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元吉，你受我衣钵传承，又恰逢此地相见，这一切本就是宿命的推动。”
    “因为婆婆的蝗蜕。”我感慨道。
    所有曾在云梦山庄走出的邪物都已经找到。
    最后的蝗蜕，结果婆婆竟是器灵。
    老天师说：“你可知云梦山庄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但所有人都说，那里是成仙的奥秘，更是我祖孙三代的宿命。”
    母亲是上古先民，但我从未见过。
    爷爷是天师府出逃天师，老爹又是守秘局的干部。
    到了我这一辈子，同样也逃不过这一条路。
    该做的事情，总要去做，否则当命运车轮开始旋转的那一刻，早晚仍会将我卷入车底。
    老天师平静道：“云梦山庄，俗称大梦仙泽，是一只叫白泽神兽的所留的识海，也是上古先民的种子。”
    白泽是上古神兽，在古代的典籍中经常会出现。传说能能言语，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
    只有当有德行的皇帝出现之时，白泽才会出现。
    它能辟除人间一切邪气。
    一些典籍中有过记载，说白泽兽虎首朱发而有角，龙身。
    我说：“那我老爹当年去那个地方干什么？”
    “因为你母亲就是走出云梦山庄的人，里面有着先民的秘密。”张道乾缓缓转过身，平静道：“先民秉承天地劫煞之气而生，早在太平经被记载为‘阳九百六’，逢劫而出，被世人认定为‘行道者’，每当有行道者临世，就会出现天灾人祸，无论你父亲也好，还是道门也罢，我们都在想方设法的封住先民。”
    “但是..总会有几次疏忽的地方，在先民之处，逃走过九位，他们假借邪物之法逃出云梦山庄，而那几件邪物的器灵，早已不是当年的先民，守秘局一直都在寻找着他们的下落。”
    他的话让我愣在原地，不是我接受不了，而是我无法想象自己竟然是不祥之人的后代。
    母亲走出云梦山庄，带来的是灾祸。
    而母亲走出之后，又有别人相继走出来。
    所以父亲才会想方设法去云梦山庄，甚至有九大邪物的秘密。
    那些当年去过云梦山庄的人，都曾借助仙气突破修为，成为一方强者。
    老天师告诉我关于“行道者”的缘由，因为天地之间，本就是一场巨大的业力游戏，每个人都处在其中，除了自身的业力之外，更有群体的共同业障。
    人既然是同为一个载体，当某一个人作孽，其他人也会共同去分担。
    这种业力最终会体现在天灾、瘟疫，刀兵一类。
    随着业力的不断地增长，到达某一个临界点就会爆发。
    最后出现所谓的灾难横祸。
    “行道者”的本质，就是负责将业力清算，带给人间灾难的人。
    可自古以来，顺为凡，逆为仙。逆又何尝不是与行道者之间的博弈。
    前前后后一共有九位行道者走出云梦山庄，他们分布于九州各地，将共同业力引燃，带来灾难。
    我听后无奈道：“老爷子，那按照您的意思，我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属于行道者，你是行道者的后代，有一半是人类的共业，一半是行道者，所以我才会传你天师炁文，甚至将天师印传给你。”
    老天师长呼了口气，凝视着远端的月光说：“修道之人让自己多藏于凡人业力之上，窃取天机，不共业，不做事，一切都只想躲避，这等之人还修什么道。”
    我感慨道：“老天师你想好了吗？”
    他利用神明花恢复的神智，其实并不能持续多久，就像金花婆婆那样，最终也会如昙花般凋零飘落。
    老天师轻哼一声，他背负双手，一步踏向虚空，身旁的鬼王立马紧随其后。
    望着老天师离去的背影，耳边传来他清晰的声音，“龙虎山卧龙潭，有我天师剑，可传赠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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