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3章大了

    林火火站在镜子前，用双手捧着凉水，一次次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拍在皮肤上，带走了他在温室大棚里闷了一下午的困意。
    他直起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右边脸颊上还粘着一点黑色的泥巴，那是刚才修剪幽灵兰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他用大拇指把泥巴擦掉，扯过旁边挂着的白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
    滴滴。
    手腕上的金属通讯器突然亮了起来，一个胖子的头像在屏幕上晃动，声音有些急。
    “火火！你人呢？新开的虚拟对战区马上就要排满人了！今天第一天测试，一共就放出来十个名额，你再不来，我们这周都别想进去了！”
    “马上到，等我五分钟！”林火火压低声音，对着手腕回了一句。
    他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扔，拉开洗手间的大门，快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田小雨正把一盘刚出锅的菜放在桌上。盘子里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那是沈可心特意做的红烧肉。
    林火火根本没有往餐桌旁走。他直接奔向玄关，伸手去拿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
    “火火，洗完手了？快过来吃饭。”田小雨直起腰，朝着玄关招手，“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多吃点。”
    “妈，我不吃了！”林火火把外套往身上一套，鞋子都没提好，就往门外挤，“小胖他们在对战区等我呢，我们要去试新的游戏，晚了就没位置了！”
    “你这孩子，刚下班怎么又要出去？”田小雨往前走了两步，眉头皱了起来，“吃完饭再去玩，又不差这几分钟！”
    “来不及了！走了啊！”
    林火火根本不停留，拉开大门，一闪身就溜了出去。
    大门在田小雨面前重重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田小雨看着紧闭的大门，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洛。
    林洛手里端着茶杯，正慢慢喝着，神色平静。
    田小雨几步走到林洛面前，双手叉腰，胸口起伏。
    “你看看他！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田小雨的声音里带着火气，“刚回来就往外跑，连饭都不吃，整天就知道玩！”
    林洛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她：“孩子想出去玩，就让他去吧。在温室里蹲了一下午，也挺闷的。”
    “你还帮着他说话！”田小雨一屁股坐在林洛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刚才在客厅里也是，你一进来就帮着他。我说一句，你顶我三句。你根本就不站在我这边，你站在你儿子那边！”
    林洛拉住她的手，温和地说：“我哪有不站在你这边，我只是觉得，火火有他自己的想法。”
    “你就有！”田小雨一把将手抽了回来，瞪着他，“你这家伙非常过分，整天向着你儿子！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根本没有你儿子重要？”
    林洛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眶，拉过她的肩膀：“这怎么可能，你和儿子怎么能放在一起比？你是我老婆，他是那臭小子，当然是你重要。”
    “少来这套！”田小雨转过头去，不看他，“你刚才那个态度，摆明了就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他要躺平，你支持；他要去当花匠，你也支持。你把他护得好好的，倒显得我像是个恶人，天天逼着他干活！”
    田小雨的声音有些低落，眼眶更红了。
    “我是他亲妈，我能害他吗？”田小雨抓着衣角，“在这个家里，大家都在干大事。苏心悦天天盯着星门，程妙妙在弄防御系统，连沈可心都管着那么大的后勤部。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人家都在说今天又处理了多少物资，建了多少通道。我呢？我说我儿子今天在温室里剪掉了几片枯叶子？”
    她看着林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是不服气。我想让他有出息，想让他以后能站得高一点。可你倒好，一句话就把他的路给堵死了。你还当着他的面说，盟主的位置不可能给他。你知不知道他听到这话有多高兴？他现在更不想努力了！”
    林洛看着田小雨，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把田小雨拉进怀里。这一次，田小雨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顺从地靠在了他的胸口。
    林洛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有力。
    “小雨，这件事情，我们肯定要好好考虑一下。”林洛看着天花板，“你觉得，我把盟主的位置传给火火，真的是为他好吗？”
    田小雨抽了抽鼻子：“怎么不是？当了盟主，谁还敢小看他？”
    “当了盟主，他就成了所有人的靶子。”林洛平静地解释，“宇宙联盟里有多少个星系？有多少个种族？那些老家伙，哪一个是好对付的？火火是什么性格，你最清楚。他心思单纯，喜欢安静。如果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他每天都要面对那些算计和争斗。他能应付得来吗？”
    田小雨不说话了。
    “如果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出了一点差错，别人就会指着他的鼻子骂。”林洛继续说道，“到时候，他不仅会毁了联盟的公信力，自己也会过得非常痛苦。你愿意看到你的儿子每天睡不着觉，整天防着别人算计他吗？”
    “那……那也不能让他去当个花匠啊。”田小雨声音小了下去，“那活儿又累，挣得又少，说出去多难听。”
    “当花匠有什么不好？”林洛笑了一下，“九号温室里的那些幽灵兰，是军部最重要的麻醉剂原料。那些花脾气大，还有毒，一般的园艺师根本不敢碰。火火能把它们照顾得好好的，说明他有耐心，有手艺。这就是他的本事。”
    林洛把田小雨扶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而且，我也没办法。儿子已经大了，有些路，必须他自己去走。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替他过一辈子。”
    “可他现在就是在混日子。”田小雨撇了撇嘴。
    “他不是在混日子，他是在找自己的定位。”林洛说，“一个男人，要真正成长起来，就必须自己去碰钉子，去承担责任。他现在喜欢种花，那就让他去种。等哪天他觉得累了，或者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自然会去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如果我们在后面一直拿鞭子赶着他，他只会往相反的方向跑。”
    林洛指了指玄关的大门。
    “就像刚才，他连饭都不吃就跑了，不就是因为觉得在家里压抑，想出去躲着吗？如果我们天天在家里说这些，他以后可能连回都不想回来了。你想看到那样的结果吗？”
    田小雨看着大门，沉默了很久。
    她脑子里闪过刚才林火火急急忙忙跑出去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难受。
    “我就是着急。”田小雨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我知道你着急，你是为了他好。”林洛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但我们要相信他。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他不会是个废物的。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自己成长。”
    田小雨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林洛的肩膀上。
    “你总是能说出一堆道理，我说不过你。”
    “因为我是站在事实的角度上考虑。”林洛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生气了。沈可心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再不吃就真凉了。走，去吃饭。”
    田小雨白了他一眼，但脸上的愁容终于散开了。
    “便宜那个臭小子了，今天晚上不给他留剩菜。”她站起身，朝着餐厅走去。
    “对，不给他留，我们自己吃完。”林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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