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2.训练3

    进度表撕到第五个月的时候，所有飞行员都完成了歼教-5的全部训练科目，甚至连对空截击的基础战术动作都练熟了。
    最后一次考核，八架歼教-5编成密集编队，从机场上空低空通场，机翼几乎挨着机翼，地面上的指挥室里爆发出一阵喊叫声，林广生攥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抖，回头看陈砚，这个飞了半辈子的老教官，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训练的最后一天，戈壁滩的夕阳把跑道染成了金红色。第一架歼5的发动机启动了，赵石康跨进座舱，回头对着站在跑道边的陈砚敬了个礼。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大，银色的战机在跑道上滑跑、拉起，机头一昂就扎进了西边的晚霞里，速度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陈砚望着消失在云里的机影，从口袋里摸出半盒皱巴巴的翡翠香烟，点上一根，烟雾被风吹得散开来。
    他想起当年在冀南的武安机场，自己第一次单飞的情景；想起在缅甸的丛林机场，自己驾驶P-51与日军空战的场景；想起第一次驾驶歼5、歼6战机起降的时候，一幅幅场景都像一场梦，真实的梦。
    冷风刮过机场，远处机库里的歼5掀开了帆布，一排银灰色的机头对着北方，像一群已经磨亮了刃的刀。
    看着身边一批批、一架架不断起降的教练机，陈砚内心成就感油然而生。这群昨天还在飞螺旋桨雅克的年轻人，已经真正摸到了喷气式战机的操纵杆，再过不久，他们就要驾着这些飞机，飞上鸭绿江的天空。
    1951年三月，第二批五百名学员再次入营，准备在第一批学员毕业后接替训练任务。四月二十日，第一批学员全部毕业，正式编入东大空军作战部队，开始战备值班。
    其实早在这批学员毕业之前，已经有一批战机，先他们几个月离开西北，飞赴战场。入学后不久，一期学员们就发现，参加开学典礼时看到的很多教官团熟面孔，已经消失不见。
    学员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刚完成理论课，转学初教6时，教官团里的65名教官、20架歼-6战斗机，连同40架歼5一起，已经转场胶东半岛的文登和沈阳于洪机场。
    歼6突然东调，与当时的半岛战争局势变化有直接关系。
    就在西北机场学员开学的那一天，也就是10月19日，联合国军在仁川登陆后已经大举北上，东线和西线先后占领咸兴、平壤。随后，麦克阿瑟改变原定作战计划，命令东西两线部队以最快速度向北推进。
    也在同一天的晚上，已经换装的志愿军开始渡过马营水，秘密向龟城、泰川、球场、德川、五老里一线开进，志愿军入朝作战正式开始。
    为了掩护志愿军后方补给线和重要目标，应对联合国军飞机对铁路、桥梁及兵站的频繁轰炸侦察，经过与燕京方面的商议，在东大喷气式飞行员没有训练出来之前，先由缅籍华人飞行员，驾驶歼5、歼-6进入前进机场战备待命。
    志愿军发动第一次战役之后，十月二十六日早晨，武威机场里，学员们还在紧张学习时，机场另一端，数十架战机已经整装待发。
    戈壁的太阳把机场跑道染成了熔金的颜色，机库最深处的铁皮卷帘门突然被缓缓拉起，六十架蒙着低可视度灰色帆布的战机露出轮廓，地勤兵掀开最前面那架的帆布，露出了银色或灰色的机身。
    银色，为四十架歼5的涂装，而灰色，自然是二十架歼6。所有战斗机的机身两侧、左右机翼上下表面、垂直尾翼上，统一喷涂68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八一机徽。
    飞机座舱下方，则是三位数的飞机编号。歼6从101、102依次排列；而歼5则从201开始编号，一直到240。
    （作者查了很多有关志愿军空军飞机的涂装，说法不一，但主流和多数都表明，当时入朝作战的志愿军飞机的涂装，与国内装备基本一致，机徽为红底黄星加八一字样。只有极个别执行某些特殊任务的飞机，才涂装人民军空军机徽。同样也没有某些照片中的机身上涂有“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这样的，应该是后面为了宣传而特意改的。而在机身编号上，则采用了临时统一的隐蔽编码规则。机身编号多以三位数为主，避免暴露部队真实规模。）
    这是孙义成从缅甸秘密调来的志愿飞行编队，六十名全是参加过缅甸对日空战、累计飞行小时数全破千的华裔老飞行员，他们将作为先导战斗梯队，先一步入朝接战。
    停机坪上，六十五名缅籍华裔飞行员列队完毕，等待登机命令。
    陈砚拍着站在队列最前面的带队长官赵冀生的肩膀，指了指机场一侧教室里正在学习的学员方向，“这次我们先上，靠我们飞机的优势，先给美空军来一个下马威，让他们不敢小瞧东大空军，也给他们埋下一颗不敢轻易北犯的种子！”
    赵冀生扯下飞行服上的缅甸空军徽章，塞进贴身口袋里，露出里面缝着的中国人民志愿军胸章，咧嘴一笑：“放心，当年在二战天空，我们开着飞机都敢追着日军零式打，现在开上这喷气式，美军的飞机来了，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此时的朝鲜战场，第一次战役已经接近尾声，冒进的韩军第6师第2、第19团，在温井、熙川一带，遭到志愿军第40军的迎头痛击，损失惨重。
    第6师另外一个团--第7团，最先到达鸭绿江边，团长林泽富中校随即命令部下架起大炮朝对岸轰击，这个举动顿时惹恼了志愿军高层，一道命令传给了第40军：务必全歼这股嚣张之敌，不许一人逃回。
    接到命令的40军首长，迅速调整部署，将韩第6师团团包围在楚山地区，并趁夜发起总攻，一举将其主力歼灭于清川江畔，只有三百余人趁夜色掩护逃回了古场洞一带。赶来救援的韩第8师，也被追击的40军消灭了大半。
    历史上韩军第6师确实是遇到了志愿军40军，不过只是被消灭了大半，并未被全歼，救援的韩第8师也只被消灭了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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