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道祖鸿钧一直在破坏洪荒，今日到我却吃不得？诛仙剑阵

    青渊站在黑暗与混沌交界处，衣袍垂落，面容平静。
    他脚边的混沌乱流在持续翻涌，灰白色的雾浪从低处升起来，撞到他鞋尖附近时又散开，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边界挡住了，无法越过那道线。
    他的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没有移开。
    通天教主站在他对面，呼吸急促。
    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每一次吸气都像要从那层稀薄的混沌空气中多捞一点什么进来，好稳住自己不断向下沉的心绪。
    他看着青渊，看了很久，目光沿着青渊的眉骨、鼻梁、下颌的轮廓走了一遍，像是在找一些他熟悉的东西。
    那种年轻弟子求教时微微歪头的姿态，在碧游宫站着等他讲完剑招第一个起手式的神情，跟他论道时激动欢喜的神态……
    那些细节在他脑海里叠了一层又一层，可眼前这张脸上，他什么都找不到了。
    五官还是那些五官，眉眼的走向没有变，连衣袍的系法都是他从当年就一直维持的老样子。
    但他找不到那种他认识的感觉了。
    “青渊……你现在还知道为师这个师父吗？”
    通天教主的手指搭在剑柄上，声音中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悲戚，“你当下既然都是洪荒最强大的存在，为何还要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怕说得太快会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凭你的本领，什么事情做不得呢？却偏偏要做这种事？你到底在想什么？做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通天教主站在混沌中，身后那些法则长河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深蓝色的光、灰白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正在被扯直的网，每一根丝线都被绷到了极限。
    中央那道银白色的剑光猛地暴涨，从原本的宽度扩展了数倍，边缘的青蓝色光芒变得更加浓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剑光内部往外推，把剑光的边界挤得向外翻卷！！
    混沌开始震动。
    以通天教主为中心，方圆万里的混沌乱流被他的气势压得向下沉降。
    混沌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纹路沿着他站立的位置向四周延伸，像一张正在扩大的蛛网，裂缝的边缘处不断有细碎的混沌碎片剥落，落入更下方的暗色中！！！
    紫霄宫门口的天道圣人，各处道场中露面的混元圣人。
    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从混沌中心扩散出来的压迫感。
    通天教主很多年没有出手，但是这股气势变得愈发凶悍凌厉，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了！！
    青渊站在那里，没有后退。
    他脚边那些翻涌的混沌雾气在通天教主爆发气浪的瞬间被推远了一些，但很快又沿着那个被压缩的缺口重新靠拢回来，在他鞋尖前方几寸的地方停下来，在他和那道破碎的边界之间留出一条窄窄的间隙。
    他看着通天教主身后那片沸腾的法则长河，看着那柄正在暴涨的剑光，面色没有变化。
    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点，“师父，您不知道，弟子一直以来都在维持着洪荒本源回归，维持着洪荒没有破碎，可是咱们的道祖在做什么呢？”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通天教主身上移开。
    那道视线在偏转的过程中经过紫霄宫的方向，“别人不知道，您不会不知道吧？咱们的道祖鸿钧，他一直在算计众生，他一直在推动着洪荒量劫的出现，哪一次量劫没有他的份呢？”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像一道已经沿着固定河道走了很久的水流，既不急于改道，也不担心被截断，“如果不是我一次次的暗中维护洪荒本源，道祖他老人家做的怎么样了？他恐怕早就得逞了！！！”
    “他要把洪荒本源弄得残破，通过所谓的什么大势、什么顺应，让你们这些天道圣人成为他的爪牙！”
    “若洪荒无我，当下不知破碎成什么模样。”
    他看着通天教主，把最后几句话的语速放慢了一些，“师父，如果封神量劫没有我，你知道截教会是个什么下场吗？”
    “整个截教被西方教瓜分，截教直接在洪荒覆灭了，道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灭绝了！！！”
    “您的弟子死伤无数，或者被西方二释强行掠去当教众，最后您被禁足于紫霄宫中永世不得外出，太清师伯、玉清师伯和您同样被鸿钧诓骗，吃了陨圣丹，从此要受到那鸿钧的掌控！！”
    轰！
    此话一出，无数生灵呼吸一滞！
    紫霄宫门口的平台上，五位天道圣人站在那里，眼神变化。
    准提的手停在七宝妙树的枝干上，指腹压在树皮表面没有移动。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有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但他没有让它继续往出口的方向走，就那么停在半路。
    接引站在他旁边，佛珠从他手中垂落了一半。
    上半段还挂在他指间，下半段悬在半空中，珠子之间的串线绷直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部拽了一下。
    他没有去捞，也没有松手，就那么悬着，像是忘了自己手里还捻着东西。
    元始天尊站在平台的石阶上，脚踩在石沿的边缘，靴底只有一半落在石面上，似乎随时要冲过去帮忙。
    他的目光落在混沌深处那道正在与青渊对峙的身影上，在青渊提到‘陨圣丹’三个字的时候停住了。
    女娲站在元始右侧。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与球面之间的那道缝隙上，像是在辨认一条从光华的流向里浮现出来的脉络，一条她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纹路。
    眼底，浮现出一抹说不出的悲哀。
    太清圣人站在最靠后的位置，拂尘搁在臂弯里，白色尾须垂到靴面边缘。
    他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从混沌中央移开了，落在脚前三寸远的地面上。
    他看着那道被自己衣袍遮住的阴影边界，像是正在把那句‘陨圣丹’在他自己的记忆里重新翻找一遍，试图确认它是在哪一刻被放进去的。
    鸿钧还坐在紫霄宫内。
    他的面色没有变，但目光已经沉到了底。
    他的目光穿过混沌中那些正在翻涌的灰白色雾气，穿过那些法则长河的光芒，落在青渊身上，像在寻找一道尚未闭合的缝隙。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从紫霄宫内传出去，穿过混沌，穿过那些灰白色的乱流，落在洪荒万灵的上方，像一层覆盖了整片天穹的薄壳，均匀而密集，从高处的云层一直铺到地面的裂隙边缘，把每一层天穹都填得严丝合缝！！
    覆盖范围还在扩大，穿过灰白色的乱流层之后，继续向更远处延伸，直到整个洪荒上空都被那层持续压下来的声音铺满。
    “青渊，你为一己私欲，于混沌中开辟邪域，窃取万灵真灵，意图吞噬洪荒根基，你所说的种种，皆为虚妄！！”
    “量劫乃是天道运转的必然，是洪荒自我更新之过程，并非任何人之私计，你若真有维护洪荒之心，便不该行此毁天灭地之事，如今你已入了歧途，若再执迷不悟，便是与众生为敌，与天地为敌！！”
    “破坏洪荒者，人人当诛之！”
    声音落下来的时候，洪荒内那些仰头看向天空的生灵们，那些站在山顶、趴在断崖边缘、从洞府中走出来的身影，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那句话。
    有人的手松开了握着的工具，有人脚步顿住了，有人站在原地，仰着头，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青渊笑了一声。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很浅，刚在嘴唇边缘成形就收住了，像是那层弧度触到皮肤表面时就已经被下面一层更硬的东西挡住了。
    他抬头看向紫霄宫的方向，声音不高，但在混沌中传得很远，“呵呵，可笑啊道祖，我一直拼了命的维护洪荒本源，却始终被你这种小人暗中破坏，既然你能破坏，怎么容不得我来破坏呢？”
    “怎么，就你道祖的身份比较高贵吗？”
    他的目光从紫霄宫方向收回来，落回通天教主身上，没有再继续说了。
    通天教主站在那里，眼眶已经红了。
    那层红色沿着眼睑的边缘向内收，像是一层薄薄的膜正从底部向上翻卷，边缘处微微泛着水光。
    他的目光落在青渊脸上，看了很久，像要把那道轮廓重新描一遍。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他闭了一下眼睛，过了良久方才睁开。
    “青渊。”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尾音在混沌中散开，像被灰白色的雾气吞进去了一部分，只留下前半截，“就此停手，否则莫要怪为师下手狠戾！”
    青渊看着通天教主的眼眶，看着那层正在收拢的红色边缘，沉默了一会儿。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平，却蕴含着肃然之意，“师父，今日之事既然开启了，便不会退。”
    通天教主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身后那些法则长河的光焰猛烈地燃烧起来！！
    混沌中那些灰白色的雾气被高温逼退，形成了一圈宽阔的真空地带，边缘处不断有碎屑剥落，落入更远处的暗色中。
    “好。”
    他的声音不高，像一个人把最后一块石头从高处放下来，落到了该落的位置上，“那便莫要怪为师了，不管谁敢破坏父神开辟的洪荒，谁都不能轻饶！”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诛仙阵图从他手中飞出。
    那张图在混沌中铺展开来，边缘不断地向外扩展。
    灰色的纹路在帷幕表面交错延伸，像是一张正在被拉开的网。
    阵图边缘所到之处，混沌乱流被推得更远，灰白色的雾气在接触到阵图边界的时候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界壁截断了，堆积在边缘外侧不断增厚，像是有一道堤坝正在从底部缓慢筑高。
    四柄剑从阵图的四角升起。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每一柄剑都像一根通天的柱子，剑身从阵图边缘升起来的时候，混沌中的灰白色雾气被剑身上散发的煞气逼退，形成四道宽阔的真空通道！！
    剑光从剑身上射出，呈暗红色、灰白色、青蓝色、深紫色，四道光柱交错在阵图上方，在中央处交汇、重叠、在黑暗中形成一道正在持续变亮的交叉点。
    交叉点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那片空间正在被四道交错的力从不同方向拉扯，每一次震动都会产生新的纹路，纹路沿着看不见的接缝向外扩展。
    混沌中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身影，在阵图展开的瞬间朝后退去了数亿万里。
    混元圣人们分散在各处，有的侧过身，有的把目光移到阵图和青渊之间那道正在形成的空隙上。
    他们脸上充满了复杂和无法形容的情绪，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要知道青渊是他们的老师。
    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青渊所赐予啊！！！
    更何况青渊还是整个洪荒最为强大的存在，谁斗得过青渊呢？
    紫霄宫门口的天道圣人们没有退，但他们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先天灵宝。
    接引的佛珠被他攥在了掌心里。
    准提的手指压在七宝妙树的枝干上，压出一道比之前更深的凹痕。
    青渊站在原地，面朝那张正在向他合拢的阵图，没有动。
    诛仙剑阵……
    这个阵法对他来说简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放眼洪荒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毕竟他跟师父通天教主无数个日夜畅谈论道，其中诛仙剑阵的演变和各种杀伐手段是最多的。
    当下诛仙剑阵的改良，他全部都了如指掌！！
    轰！
    诛仙剑阵爆发滚滚剑气。
    青渊的衣袍被阵图展开时带起的气流推得向后飘动，袍角边缘反复拍打着腿侧的布料，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声响。
    他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落在肩头，又被下一阵风掀起来。
    青渊的目光越过阵图上那些正在交错的纹路，落在通天教主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说不出的复杂和古怪。
    杀戮，凶戾……
    随着诛仙剑阵的爆发，诛仙四剑散发出浩瀚骇人的光芒朝着青渊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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