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李家比过年还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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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刚蒙蒙亮。
    西屋的土炕上，李明江第一个睁开眼。
    “啊......”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下意识往旁边一瞅，李明江微微皱眉。
    老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头，这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李明江挠了挠鸡窝头。
    刚才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老三从外面回来，难道是错觉？
    他想把李明河推醒，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
    这小子昨天跟着自己跑了一趟县城，晚上回来又挨家挨户去敲门通知收野菜，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李明江收回手，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下地趿拉着鞋出屋。
    ............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四点多。
    大半个东屯的人都聚到了村尾的李家。
    李家那不大不小的院子，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场面比过年杀猪还要热闹。
    村民们手里拎着麻袋，背着竹筐，里头全是一水儿绿油油的野菜。
    “哎哟，翠花，你摘了多少啊？”秦大娘扯着大嗓门，探头往旁边人的筐里瞅。
    翠花把筐往身后藏了藏：“没多少，也就八九斤。你呢？”
    “我这有十来斤呢！”秦大娘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麻袋，随即又压低声音，“你说老三真能要这么多？这院里院外加起来，得好几百斤吧？”
    “谁知道呢？”翠花撇撇嘴，“反正他昨晚敲门说要收，要是敢不要，我非把这菜扣他脑袋上。”
    周大炮拎着个破布袋子挤过来，结结巴巴地插嘴：“就......就是！他要是没钱，咱......咱就搬他家东西！”
    何寡妇牵着儿子秦小伟站在角落里，没搭腔，只是安静地看着院子中间。
    胡秀春也来了。
    她提着个小竹篮，站在人群最外围，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人群里嗡嗡嗡地议论着，互相打听着斤数，也都在观望李家到底能不能吃下这么多货。
    李家人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听闲话，全家上下忙得脚打后脑勺。
    李明江搬了张桌子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个破旧的算术本和一截铅笔，负责记数。
    老大李明海和李大冲在院子中间支起了一杆大秤。
    李明海负责把村民的野菜倒进大筐里上秤，李大冲在旁边搭把手，顺便把称好的野菜归拢到柴房那边。
    李大冲一边干活，一边拿眼角余光扫着院子里的人群。
    看着这么多人来给自家送菜，他这心里头说不出的熨帖。
    活了大半辈子，李家还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周晓梅和陈敏婆媳俩坐在小板凳上，手脚麻利地翻检着刚收上来的野菜。
    “这根太老了，不行。”周晓梅挑出一根婆婆丁扔到旁边。
    陈敏点点头，跟着把烂叶子摘掉：“娘，这筐里泥太多了......”
    “......”
    李明河站在院子中央，主持大局。
    “大伙儿排好队！别挤！”李明河扯着嗓子喊，“带泥的、没洗干净的，赶紧去洗洗！老叶子没摘的，自己先挑挑，别等我娘和我嫂子挑，那得扣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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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嗓子下去，队伍稍微整齐了些。
    有个村民不乐意了：“老三，差不多得了，这漫山遍野的草，你还挑出花来啊？”
    “话可不是这么说，你要是开了个头，下次个个都学你，我还怎么给人家亲戚交代啊？”李明河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是啊！下次我也这样了。”有村民打抱不平。
    “对对！我干脆不洗了。”
    “......”
    那村民被噎了一下，老老实实去旁边摘烂叶子了。
    “田大牛，九斤二两！”李明海看着秤星，大声报数。
    李明江在小本子上刷刷记下：“田大牛，九斤二两。”
    田大牛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念叨：“春风吹又生，野菜满山青。老三收菜忙，大牛把钱挣。”
    “哈哈哈哈......”旁边人哄堂大笑：“得了吧你大牛，少在这里学诗人。”
    这边继续。
    “王婶，八斤半！”
    “周大炮，八斤！”
    “赵三，七斤！”
    赵三叹了口气，摇摇头：“唉，今天运气不好，没找到大片的地方。”
    胡秀春走上前，把篮子递过去。
    李明河接过篮子，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了一下。
    胡秀春赶紧缩回手，脸颊微红。
    “胡秀春，十斤！”李明海喊道。
    陆陆续续开始称重，大部分人都是八九斤居多。
    田大牛搓着手凑到李明江跟前：“明江啊，这钱......”
    “钱先不急。”李明河走过来，打断了田大牛的话。
    他转身面向院子里的村民，提高音量。
    “大伙儿称完的，先别走！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宣布！等全都称完了，统一结账，一分钱少不了你们的！”
    村民们一听这话，虽然心里着急拿钱，但也只能按捺住性子，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等。
    ............
    院门外，林家人也全来了。
    林友根背着手站在最前面，王三妹站在他旁边。
    林山顶也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林伟军和林伟民哥一人端着几十斤野菜，身长脖子。
    看着李家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林家人心里都很感慨。
    特别是林伟军和林伟民。
    昨天晚上李明河在他们家大放厥词，说要收几百斤野菜，还要教全村人做生意。
    他们哥俩当时觉得这小子纯粹是脑子进水了，吹牛不打草稿。
    可现在看看这架势，人家不仅收了，还收得井井有条。
    “大哥，这小子还真把摊子支起来了。”林伟民压低声音。
    林伟军哼了一声：“支起来有啥用？他要是把价钱公开，没准下次就没人摘。”
    王三妹回头瞪了两个儿子一眼：“闭上你们的嘴！还不赶紧去把野菜拿过去？”
    “哦......”两兄弟屁颠屁颠把野菜提过去，排队。
    林山顶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条斯理地说：“这小子，有点当年老子带人打群架的排场。”
    林友根抽了口烟，吐出白雾，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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