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潇洒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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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眼底笑意融融，满含期许道：“今年五月，太子殿下总算要大婚了，这婚事拖了三年之久，如今总算尘埃落定。太子之后便是三阿哥，再过些时日，便轮到你成家立室了。”
    德妃一脸欣慰地看着胤禛，在她朴素的观念的里，成家有了福晋才算长大，以后再添几个孙子孙女，人生就圆满了。
    可这份欣慰尚未萦绕片刻，德妃神色骤然一敛，想起了另一遭忧心事：“对了，宋氏这一胎，身子是不是又有些不好？”
    提及宋格格与腹中孩儿，胤禛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沉郁，面色也难看了几分。
    去年宋格格诞下的女儿出生及夭折，已然让他心生遗憾、倍感惋惜。
    今年宋格格再度有孕，本该是阖家欢喜的喜事，可自确诊有孕那日起，太医便屡屡叮嘱，其母体气虚、心绪忧惧过重，需终日卧床静养，万万不可劳神动气。
    他搁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那点烦躁藏得极深，却还是被德妃和小六看了出来。
    小六识趣地闭紧嘴巴，端起手边的蜜水浅浅抿了一口，默默降低存在感。
    宋格格这次怀孕他一直避着，生怕又吓到人了，就这她竟然还是忧惧到胎像不稳——小六在心底轻哼，那就说明不是自己这张脸的缘故。
    他就说他这般俊朗的模样，素来是人见人喜，何来吓人之说？说到底，肯定是宋格格忧惧别的。
    德妃满心无奈，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与懊悔：“真是个没福气的孩子。”
    她有些后悔自己给胤禛选了个这样的格格，去年选秀应该再给胤禛挑一个品性沉稳、心性豁达的女子。
    提到了选秀，德妃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身旁的小六，心头又是一愁——长子婚事将近，偏偏小六的婚事至今毫无着落，堪称头等老大难。
    小六一眼便看穿了额娘的心思，知晓她定然又要开始念叨自己的婚事，他最怕这般说教，飞快搁下手中茶盏，转头一脸恳切地看向胤禛，火速转移话题：“四哥，我今日课业的文章毫无头绪，不知该从何落笔，你帮我梳理梳理思路呗？”
    胤禛瞥见弟弟求助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从容开口：“罢了，一起去看看。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完成课业也好。”
    德妃的话被堵在嘴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忙起身张罗，“这就要走了，我给你们新裁的春装记得带上，内务府那边新送上来料子好……还有老十四的，记得给他捎带去……”
    她絮絮叨叨整理着东西，一会儿翻柜子一会儿嘱咐嬷嬷，恨不得把整个永和宫都打包让两个儿子带走。
    小六暗松一口气，又逃过一劫。他朝四哥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胤禛却只当没看见，起身接过德妃手里的包袱，应了一声“知道了”。
    辞别德妃，兄弟二人并肩返回阿哥所四阿哥的院落。两人一进书房，小六便毫无拘束地径直走到临窗暖榻边落座，身姿松弛自在，仿若回到自己的院落一般熟稔。
    他微微俯身，只见小几上的瓷盆里，几株水仙开得正好，嫩白花瓣衬着鹅黄花蕊，清雅芬芳，袅袅娜娜立在青瓷盆中，添了几分春日雅致。
    不愧是四哥的审美——回去他也要养上一盆！
    还是直接顺手拿走呢？哎，可惜今天还要拿扇子，那水仙花就托四哥再养几日吧！
    胤禛缓步走到书案后落座，抬眸瞥见弟弟散漫自在的模样，出声打趣：“方才急着找我请教文章思路，如今倒是有闲心赏花了？”
    “嘿嘿，哪有什么文章，我昨天不是出宫去当青天大老爷了，哪里知道留了什么课业，那都是糊弄额娘的——”
    小六说得理直气壮，话说到一半，看着四哥微微眯起眼，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四哥要训人了。
    小六立马把水仙放下，飞快摆正身形，坐得端端正正，态度诚恳无比：“那什么，我稍后便去找五哥、七弟问问课业内容，定然连夜补齐，绝不拖沓偷懒。”
    胤禛这才满意，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苏培盛，从容吩咐：“去，将我那把泥金花鸟折扇取来，送给你们六爷。”
    小六闻言瞬间双眼一亮，满是欢喜雀跃道，“四哥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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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便起身，想像幼时那般，挤到胤禛身边同坐一张书椅，结果却被胤禛挥开，“越发没个正形了，也不看看你都多大一只了，还学小儿做派。”
    小六半点不觉得羞愧，笑意坦荡，椅子上坐不下边侧身慵懒地靠在扶手上，身姿舒展矜贵，理直气壮道：“我年纪再大，身形再高，也是你弟弟。”
    胤禛抬眸静静打量他，数年光阴转瞬即逝，昔日依偎在他身侧的稚童，如今已然长到与他身形相仿的高度。
    小六身形清瘦挺拔，身形比例极佳，臂长腿长，此刻慵懒倚靠，坐姿散漫无拘，却因一身天生的矜贵气度与出众容貌，非但不显潦草轻浮，反倒愈发潇洒俊逸，让人不忍苛责半分。
    恰在此时扇子被苏培盛拿来了，小六迫不及待接过折扇，指尖抚过扇骨，手腕轻轻一转，“唰”的一声利落展开。
    泥金扇面在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花鸟画栩栩如生，像是要从扇面上飞出来。
    他手上翻飞，转了个花，扇子在指间灵巧地转了一圈，最后“啪”地收回，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他眉眼飞扬，笑意明媚张扬，好在有股矜贵气，不然真的跟路上轻浮的纨绔子弟一样。
    不过胤禛还是出言道，“往后少这样笑。”
    嗯？
    小六表示自己容貌出众、风姿卓绝，这般好看的模样不多笑笑简直就是浪费！
    这般想着，他刻意扬起唇角，挤出一抹愈发灿烂明媚的笑容，手持折扇，慢悠悠扇着风走了——
    “也不嫌冷！”胤禛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苏培盛低着脑袋偷笑，六阿哥笑得多好看啊，就该多笑笑！
    天气还冷，廊下的风带着初春的料峭，可小六觉得要的就是个氛围。
    他一路扇着扇子晃荡到五哥院里，五阿哥和七阿哥正围着火炉吃奶饽饽，见他进来，双双愣住。
    五阿哥嘴里的饽饽忘了咽，七阿哥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两人十分不理解地看着坐在火炉旁、披着披风、扇着扇子的小六——到底是热还是冷啊？
    小六翘着二郎腿，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一脸高深莫测：“这叫风度！”
    他说完还特意把扇子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代价就是小六第二天就有些鼻塞，声音闷闷地，声音闷闷的，说起话来像隔了一层布。
    他生怕四哥知道了骂他，便将那把心爱的泥金折扇悄悄藏进匣中，打定主意一天少说话，做一个沉静内敛、清冷忧郁的美男子。
    早上出门前，他还对着铜镜练习了一下忧郁的表情，觉得颇为满意——鼻头微红，眼神迷蒙，倒真有几分病美人的意思。
    然而熬过上午，到了上书房的休息时间，老十四就拉着一脸难为情的阿尔本阿凑过来问道，“六哥，发喀真不举了？”
    老十四嗓门不小，这一声“不举”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半个上书房。
    嗯？怎么连老十四都知道了？
    小六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看向老十，老十显然也听见了，脸上后悔，瞪了九哥一眼，然后站起来，大声宣布：“谁都不能再提发喀不举的事，不然我老十跟他没完！”
    他声音洪亮，震得窗纸都簌簌作响，这一声“不举”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另外半个上书房。
    原本不知情的老十二、老十三以及其他哈哈珠子和一干侍候的下人全都惊讶地望过来——
    小六：无奈扶额。
    春日伊始，万物复苏，朝堂后宫迎来了开年第一件天大的喜事——太子大婚。
    这场万众瞩目的婚事一拖便是三年，历经数次波折，如今终于尘埃落定，定在五月吉日举行大典。
    大清许久未曾有过太子大婚这般顶级盛事，一时间，前朝后宫都动起来，内务府忙得脚不沾地，尽数为此忙碌筹备，宫中上下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氛围盛大热闹。
    连上书房的气氛都松快了几分，就在这种情况下，小六又一次在上课时候被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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