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联合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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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汉晚报社大楼。
    新媒体部办公区里，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此时被彻底打破了。
    两张大桌拼成的会议台前，坐着七八名年轻的采编记者，副总编辑老徐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流量结算清单，神情有些恍惚。
    作为第一批入驻今日发现的机构媒体，今天早晨，他们社里的一篇民生深度报道，被今日发现直接排在了轮换置顶的第一位。
    大屏幕上的后台数据图表，几乎走出了一条陡峭的直线。
    “徐总编，破……破两百万了！”
    一名负责后台监控的小姑娘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两百万真实阅读！底下的评论破了四万条，咱们报社的官方机构号，直接涨了七万粉丝！”
    “咱们晚报在全省一天的发行量也就三十多万份，这一篇文章半天的受众，顶得上咱们印一个星期的报纸了！”
    在座的年轻记者们两眼放光。
    做新闻的，最渴望的就是自己的声音被更多人听到，这种互联网时代的爆发力，让他们头一次感受到了新媒体的冲击。
    然而，旁边的资深主任老张，有些担忧的道：“现在全网都在传今日发现要被上面整顿了，说是涉嫌窥探隐私、操纵舆论，咱们的文章被他们放在头条置顶，外界难免会说闲话。”
    一名激进的年轻记者立刻站了起来，反驳道：“张主任，这明显是那些老门户打不过别人在恶意抹黑！”
    “今日发现刚刚还上线了关闭算法的开关，甚至主动把咱们这种严肃民生报道顶在最前面，这是在尊重真正的新闻！”
    年轻记者看向老徐，迫切地建议道：“徐总编，咱们作为第一批受益的机构号，这时候是不是应该站出来发一篇评论，从一线媒体的角度替今日发现说几句公道话？这不仅是在帮盟友，以后辰希肯定也会给咱们更多的流量倾斜！”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年轻人纷纷点头。
    然而，老张却毫不客气地摆了摆手：“糊涂！做新闻不是讲江湖义气！”
    老张转头看向老徐，言辞恳切：“徐总，咱们是机关报业集团，代表的是地方主流声音，现在上面对今日发现到底是什么态度，完全不明朗！”
    “我们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失地替一家处于风口浪尖的民营平台站台发声，万一过两天上面的红头文件下来要动真格的，责任谁来担？！”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争论，有人支持帮今日发现站台，有人反对。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老徐身上。
    老徐靠在椅子上，许久都没有说话。
    利益与风险，在他脑子里飞速权衡。
    过了好几分钟，老徐才沉声开口道：“都别争了。”
    他站起身，给这场争论定了调：“平台给流量，是按照正常的合作来的，不是我们求的，咱们的本职工作，是做好日常的民生采编。”
    “所以，我们不落井下石，也不盲目站队，把眼睛放亮，安安静静地等上面的风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吵着要帮今日发现发声的记者，也全都不说话了。
    毕竟这是职场，领导发话了，他们再憋屈，也不敢多说什么。
    ……
    京城，上地十街。
    某度大厦的多功能商务厅。
    长条形的椭圆会议桌两侧，一边坐着某度的核心高管，另一边则是专程从深城飞抵京城的企鹅代表团。
    企鹅带队的是集团高级执行副总裁刘炽平。
    长桌对面，李总穿着一件平整的淡蓝色衬衫，面容儒雅端坐在中央，身旁坐着负责移动搜索和贴吧业务的高级副总裁。
    没有寻常小公司碰面时的互相吹捧，也没有浮躁的寒暄。
    大夏国市值最顶尖的两大互联网巨头坐在一张桌子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克制、却又暗流涌动的博弈气息。
    刘炽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率先打破了沉默：“RObin，今天冒昧登门，是代表POny，来跟某度探讨一桩关乎两家未来十年的大战略。”
    李总微微颔首，没有主动接话，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作为搜索领域的绝对霸主，李总很清楚企鹅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的原因。
    刘炽平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标有移动信息生态协同的白皮书，推到了长桌中央。
    “RObin，大家都是在行业里看了十年大势的人，有些话就直说了。”
    刘炽平看着李总，把当前全行业最深层的痛点摆在了桌面上：“PC互联网的大门，正在被智能手机无情地关上。”
    “随着手机越来越智能，越来越多的用户将会放弃电脑，传统的搜索引擎，入口就会被彻底架空。”
    “相信你们也知道，林辰在飞鸽里做站内搜索，不是想跟某度争某一个词条的竞价，他是用智能算法把传统的搜索逻辑连根拔起。”
    “一旦全社会的移动端信息分发权被辰希的算法死死垄断，某度在PC端积累了十年的壁垒，还能剩下几成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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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句话，直接切中了在座几位某度高管心底最深处的焦虑。
    负责搜索的高级副总裁手指在膝盖上按了按，没吭声。
    李总也没有否认刘炽平对趋势的判断。
    “移动端确实要变天，但企鹅也不轻松吧。”
    李总抬起眼皮，迎上刘炽平的目光，直接挑破了企鹅的软肋：“飞鸽是企鹅最大的竞争对手，硬生生从你们手里抢走了几亿用户。”
    “现在，今日发现又在抢用户时间，企鹅虽然用户基数庞大，但长期以往，你们的用户，肯定会越来越少。”
    “但你们是一家纯粹的通讯公司，缺乏做内容和算法的基因，所以想跟进信息流的项目也没法跟进。”
    李总身子微微后靠，直接道：“所以，刘总今天带着团队从深城赶过来，总不至于是来给某度敲警钟的，有话直接说吧。”
    刘炽平对李总的话并不意外。
    毕竟谈合作，谁都想先占据主动权。
    他翻开桌上的方案，从容不迫地道：“我们企鹅，有数亿用户。”
    “某度有全国最深厚的自然语言处理算法，手里攥着全国最好的工程团队，某度贴吧也沉淀了上千万个活跃的兴趣圈子，那是全国最大、现成的民间生活图文宝库。”
    刘炽平十指交叉，给出了企鹅构想的双赢路径：“所以，我们希望两家各拿长板，走联合生态机制。”
    “某度出算法模型和贴吧的内容池，企鹅出手机端的一级入口。”
    “两家联手拼出一艘能正面抗衡今日发现的航空母舰，产生的利润，扣除基础运营成本，五五对公分成。”
    商务厅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某度的几位高管那份草案，眼里闪烁着微光。
    这个提议，对他们来说，很是诱人。
    某度的移动搜索正愁没有高频的激活入口，企鹅的数亿用户，确实是一张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王牌。
    然而，李总听完，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红木桌沿轻轻点了两下。
    作为一个看重技术主权的创始人，李总在瞬间捕捉到了这套方案里对某度不利的潜在风险：“刘总，五五分成听起来很公平，但这个合作模式，有先天的权属缺陷。”
    李总语气平缓，却字字带着大厂掌门人的审慎与防备：“入口在企鹅手里，用户数据在企鹅手里，某度把核心的算法和贴吧内容喂给你们，短时间内确实能做大声势。”
    “但一年之后、两年之后呢？”
    “当企鹅自己的技术团队摸清了算法的门道，当用户习惯了在手机QQ里看新闻，某度会不会沦为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后台代码供应商？”
    李总直视着刘炽平，给出了某度的第一道闸门：“所以不能一上来就谈全盘融合。”
    “某度不可能直接开放贴吧的数据库，更不可能把算法参数拱手相送。”
    长桌对面的一位企鹅副总裁脸色微微变了变，刚想开口争辩，却被刘炽平抬手制止。
    刘炽平非常清楚，像李总这样的技术巨擘，绝不可能在第一次碰面时就把自家命门交出来。
    今天的会谈，能敲开这扇门，就是最大的胜利。
    “RObin的顾虑合情合理。”
    刘炽平笑了笑，顺水推舟地退了一步，给出了折中的提议：“任何信任都是在实操里建立起来的，我们不奢求一步到位把合同签死。”
    他看着李总，提出了试水的框架：“两边各抽调几个核心架构师，先在京城成立一个不涉及核心机密的联合技术沙盒。”
    “只拿两三个冷门的贴吧，配合某度的外围接口，在企鹅的封闭测试版里跑一跑底层的链路匹配度。”
    “跑得顺，大家坐下来谈第二阶段的股权或业务深绑，跑不顺，各退一步，互不伤筋动骨。”
    刘炽平顿了顿，抛出了能让李总下定决心的关键理由：“眼下京城两张权威报纸的文章刚刚见报，上面对算法垄断和隐私安全肯定有了审视和担忧。”
    “这是全行业重新洗牌的契机。”
    “我们今天迈出尝试的第一步，也是利用这个窗口期，给自己找一条后路，如果窗口期一过，以后想要赶超就更难了。”
    李总听完后目光微凝，转头看见几位副手都微微点头，心里终于做出了决断。
    不签卖身契，只做沙盒尝试，这个风险某度承担得起，也必须承担。
    “可以。”
    李总终于松了口，语气恢复了儒雅与果决：“先由贴吧和技术工程部成立联合沙盒，做最外围的接口联调。”
    “如果技术指标达标，我们再谈下一步。”
    刘炽平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大方地伸出右手：“合作愉快，RObin。”
    李总也站起身，伸手与刘炽平握在了一起，“合作愉快。”
    两大老牌巨头在辰希科技的压力下，开始第一次尝试联合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