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心里发毛
第102章心里发毛(第1/2页)
顾彦礼并未露出半分犹豫或心虚,语气坦荡,没有半分躲闪:“回陛下,当初若非嫂嫂在宫门前泣血喊冤,在御前两度对峙,顾家的冤屈洗不干净。”
言下之意,护她,是为报恩。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鼻尖溢出一声冷哼,方才摆了摆手:“记住,就三日。”
“臣谢陛下隆恩。”
顾彦礼谢恩叩首,退出了御书房。
却不想,刚出宫门,便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沈怀煜一身御林军统领的甲胄,显然是刚下值便赶了过来,旁边还站着裴卿衍。
沈怀煜几步上前:“侯爷,柠柠的事我听说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裴卿衍也道:“我手头有些人,查京城里的暗桩比旁人快。侯爷若信得过,这两日我帮着一道查。”
顾彦礼看了他们一眼。一个御林军统领,一个翰林院侍读,一个手握京城巡防,一个掌着朝中消息。
顾彦礼并不想承他们二人的情,可眼下局势晦暗不明,他不敢拿她的性命冒险。
当下,沉默了一息,便颔首道:“如此,有劳二位。”
三人当即分头行事,各路暗线在京城各处悄然铺开,进展之快,远超所有人预想。
最先落定的是那闲汉之死。
邻居亲眼撞见,是闲汉的妻子,在他晚饭的酒盏里投了东西。暗卫寻到剩下的半坛残酒,送去查验,果然检出了烈性毒药。
可等顾彦礼带着人赶去那户民宅拿人之时,人已经不见了。
最后在后院的深井之中,捞起了她的尸体。
紧接着,那些凭空冒出来、指证沈晚柠纵火害死周世安的人证,也一一破防。
稍加审问,便吐露实情,是沈青野拿重金收买,教他们背好证词,上堂作伪证。
沈青野这边,查得更是顺利。
当日坠马的情形,御林军众人都历历在目,根本不需费心查探。
一桩桩看似棘手的指控,仅仅一日,便悉数找到了破绽。
一日。
这查清真相的速度,让三个男人心里都发了毛。
裴卿衍将几人的供词摊在桌上,清隽的眉峰紧紧蹙起:“这些东西,足以证明晚柠清白,可毒是从何而来,人为何杀人灭口,却偏偏不销毁酒中残毒?”
“我这里也是。”沈怀煜皱着眉,“沈青野打死都不说收买证人的银子是从何处而来,逼问得急了,就开始装疯卖傻。连我父王都不许我再追问。”
顾彦礼垂眸立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面上看不出喜怒,眼底却是翻涌的深思。
不止裴卿衍和沈怀煜查不到头,连他手底下的暗卫也是一样。
所有线索走到半路都会被人刻意掐断,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如今,三人手中的东西,足以将沈晚柠从地牢里捞出来。
可对方费心布这么大一个局,舍了这么多钱银,到底图什么?
“不好!”顾彦礼脑中猛地一道灵光乍现,随即便觉后背发凉,几乎不等沈怀煜和裴卿衍反应过来便猛地冲了出去。
“欢寿,备马!”
……
沈晚柠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肢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力气。
眼皮沉得厉害,勉强掀开一条缝,入目是晃动的车顶,铺着厚厚的软垫,身下也是软的,车厢微微颠簸,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闷沉沉地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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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车顶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仍旧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是谁?
她在哪儿?
她为什么会被捆住了手脚,躺在一辆马车上?
直到马车外头传来一道粗嘎的嗓音,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
沈晚柠整个人便僵住了。
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方才还空白的脑子瞬间被汹涌的记忆灌满。
车外说的,是北戎话。
她还是……落到了北戎人的手里。
沈晚柠仰面躺着,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滚落,淌进鬓发里。
她不敢动,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只觉得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渗进了骨头缝里,激得她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那些虐待,她便觉得她胸口堵得发闷,连呼吸都费劲。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又落到北戎人手里了?
她昏迷多久了?
顾彦礼呢?
他知道自己失踪了吗?
无数的未知与恐惧,排山倒海般袭来。
沈晚柠咬紧了后槽牙,把涌到喉咙口的哭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慌。
更不能乱。
只要一日没到北戎,她就有机会逃的!
沈晚柠,你不能再回去那个地方。
死也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慢了下来。
外头传来几声短促的北戎话。
沈晚柠勉强从那些含混的音节里辨出了几个词。
“醒了”
“去看看”
沈晚柠心头一紧,赶紧闭上眼,将呼吸放得又浅又匀,装出一副还在昏睡的模样。
很快,车帘便被掀开。
车外的冷风灌进来,激得她差点打了个哆嗦。
紧跟着,一个人钻进了马车。
身形应该很是魁梧,以至于车厢都跟着晃了两晃。
沈晚柠能感受到对方走到了她身边,然后坐下。
身旁的软垫陷下去一大块,紧接着,一股子混着皮革与烈酒的气味便在这狭小的车厢内蔓延了开来。
再然后,沈晚柠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像火一般灼热,又似毒蛇一般阴冷,就这么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的身体灼出个洞来。
沈晚柠闭着眼,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走,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
照理,还没到北戎,没有先将她带到北戎王面前,这些人,不会对她做什么……
好一会儿,寂静的车厢内忽然想起一声嗤笑。
紧接着,一道浑厚却低沉的声音响起,说着蹩脚的大棠话,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生硬得很,却偏生带着股子戏谑:“小狼崽子的眼皮眨得这么厉害,是不是眼里进了沙子?”
沈晚柠的睫毛猛地一颤。
那人笑得更大声了,随即,伸出一只手来,粗糙的指腹在她眼角蹭了一下,蹭掉了一颗没来得及藏好的泪珠子。
“醒都醒了,还装。”他收回手,把指腹上的湿意在她鼻尖上轻轻一蹭,“不听话的小狼崽子,是要挨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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