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叶家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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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砚辞道：“我劝不醒他，更拉不回整族疯魔的族人。我只能借这次灭族危机，彻底掐断他们寄托百年的秘术执念。”
    叶砚辞认真看向我和火炮：“你们能理解吗？”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褪去了所有戒备与敌意。我终于明白，他不是夺权的野心家，也不是叶家的利刃，只是泥潭里唯一一个清醒，却无力回天，只能借机止损的人。
    我开口：“所以你的个人条件，从来不是求财夺权，是借我们的手，废掉叶家秘术根基，断了他们献祭后人的路子。”
    叶砚辞点头承认道：“没错。老一辈的真实打算，就是献祭叶玄，用他的命，换叶家百年安稳。这就是你一直不敢入局的根本原因。”
    “但我可以给你承诺。只要你们愿意配合我做完这一局，我把叶家所有的秘密，通通交给你。”
    “我帮你拿下绝对主动权，从此不再让你们被叶家拿捏算计。”
    我沉声试探道：“你知道这样做的代价吗？”
    “所有代价我来扛。”叶砚辞语气平静道：“我现在已经孑然一身，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东西了。唯一希望的就是能结束叶家的悲剧。”
    “没有人掐断叶家所有的希望，他们就一天不会退出这场荒唐的游戏。”
    “只有彻底断绝了叶家的念想，才能把叶家的后人拯救出来。”
    我直视叶砚辞道：“你不怕叶家人恨你吗？”
    “你的计划一旦成功，就可能成为叶家的罪人。”
    叶砚辞深吸了一口气道：“是功是罪，是对是错，都留给叶家的后人自己去考虑吧！”
    “这些年，我也似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人活着，总得做些你自己认识是对的事情。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你做得不对。”
    “或许，火老板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一辈子不明白也未必不是好事。”
    我点头道：“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是，只是合作，你并不是我的雇主。”
    “至于酬金，就按照你说的来。”
    叶砚辞向我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抬手跟他握在了一起。
    此前所有的利诱、威胁、生死对峙，尽数落幕。
    两个精于算计的人，终于卸下所有伪装试探，敲定了这场最彻底的交易。
    但是，我也并没有完全信任叶砚辞——他身上枭雄气太重。
    单看他对手下的态度，就足以证明，他其实是个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任何人的狠角色。
    如果，被挖了一只眼睛的人是我的手下，我最少也会把对方两只眼睛都挖出来，不然，这事绝不算完。
    他却能面不改色地跟我达成合作，甚至连最起码赔偿都没提。
    可见，我们并不是一路人。
    叶砚辞在重新落座之后，给我递过来一根雪茄，自己也随之点起一根，缓缓说起了叶家的过往。
    叶家在清朝道光皇帝的时候，也算得上是小富之家。
    叶家当时哥仨就像是水浒里那些平时喜欢舞枪弄棍，为人仗义之辈，虽然不是远近闻名，但也小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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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等到叶家老爷子去世之后，叶家就像是撞了邪一样，做什么都不顺。家道不断中落，当年那些称兄道弟的人，也都躲得远远的，不爱去沾叶家的边了。
    叶家哥仨后来听人说，要是运气实在太差了，就去给祖宗上上坟，求祖宗保佑保佑，运气就能转过来。
    可是，叶家老爷子临死前就交代了叶家哥仨一件事——十年之内不许去给他上坟。
    叶家哥仨不知道，叶家老爷子怎么会留下这么个遗嘱，但是，他们也觉得，叶家老爷子这都去了四五年了，他们一次都不去看，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说不定，真是老爷子在下面没钱花，家里的运势才起不来，确实应该去叶家老爷子坟上看看了。
    哥仨就置办好了东西，赶在正月十五送灯那天上了山。
    山上的雪积了一冬，足有一尺多厚，哥仨上的那边山上，除了叶家老爷子之外就没埋别人，叶家哥仨上去之前连个清道的人都没有，叶家哥仨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那蹚雪。
    对面山上灯火通明，他们这边连点光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叶家老爷子怎么就非得把自己埋在这么一个谁都看不上的地方，但是埋都埋了，怎么着也得上去看看不是？
    等到那哥仨爬过了山梁子就全都懵住了——他们谁也记不住叶家老子埋在什么地方了？
    按理说，叶家老爷子是他们三个当年亲手下葬的，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记不住坟茔的大体-位置？
    这事儿，怪就怪在，他们三个人记的下葬位置都不一样。
    叶家老大记得是，当时他们一群人抬着棺材上山，走到河边的时候，棺材杠子就断了，按照，民俗里的说法，棺材杠子在哪儿断了，就得在哪来埋棺材，他们当时就把棺材埋在河边了。
    叶家老-二却说：不对！当时是要那么埋，后来发现河边地太潮，挖开之后底下全是水，要是在那地方埋，等到雨季涨水的时候，还不直接把坟给淹了？坟要是让水淹了，可就不吉利了。后来又砍了一根树杈子，抬着棺材往山上找，在后面山头顶上埋的。
    叶家老三记得又不一样。他记忆里是，当时他们是上了山头，但是，在山上挖坑的时候，棺材滑山了，顺着山坡滑下去挺老远，等他们追下去一看，棺材卡在了两块石头中间，怎么都抠不出来。叶家老三还说：这应该还就是老爷子自己选的地方，就这里给埋了吧！他们就在那石头缝子里把棺材给埋了。
    三个人记了三个地方，谁都说自己记得没错，差点没吵起来。
    后来还是叶家老大说，实在不行，我们就各找各的，等回来之后在这里集-合。
    就这样，叶家兄弟三个就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哥仨约好了在山梁子上集-合，可叶家老大是第一个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天边刚擦黑，正月十五的月亮还没升起来，雪地上白花花的一片，亮得瘆人。他远远地就看见叶家老-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等着他们回来，人在那缩着脖子，两只手拢在袖筒里，一动不动，跟个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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