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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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月还没回答陈漾，陈漾的手机率先叫嚣了起来。
    电话是把酥酥丢到低头口的那个男人打来的，陈漾没避讳倾月，当着她的面接通。
    陈漾笑盈盈的脸听完男人所说，当场变了脸色：“警方怎么知道我在哪儿的？”
    “肯定是那个女人说的。”男人指顾倾月，陈漾瞟了眼倾月，有些慌乱地问：“我现在怎么办？”
    “投降吧！你已经被警方包围了！”
    手机从陈漾手里滑落，她脸色煞白，大脑一团混乱，就跟丢了魂魄一般，这幅样子与几分钟前沉浸猜谜游戏的模样完全不同。
    害怕、恐惧、绝望、死亡如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洪流中男人的声音不断重复——投降吧——投降吧——投降吧！
    “不，不，我决不投降……”陈漾神经质地轻喃几句，猛抓倾月头发：“婊子，想弄死我啊？我就算死，也要让你们跟我陪葬，你、商鹤京、沈璨音一个都逃不掉！
    陈漾的威胁和头皮火辣辣的痛感都没有将倾月内心的兴奋遮掩——警察来了——商鹤京来了——她不是孤军奋战了！
    几分钟前，陈漾提出给商鹤京电话只是出于无聊想找点乐子。现在，她想跟他鱼死网破！
    商鹤京接到陈漾电话的时候，正在后发临时指挥部。
    陈漾提了两个要求。
    一、让所有接近烂尾楼的人撤走，不然我杀了顾倾月。
    二、三十分钟内带着沈璨音进入烂尾楼，不然我杀了顾倾月。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说说而已，她冲倾月开了一枪。
    子弹的爆破和倾月痛苦的呻吟刺激的商鹤京近乎失去理智，他额头倾角狂跳，“陈漾，只要你现在放了倾月，我可以当做一切没发生。”
    “一切没发生？”陈漾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你当做一切没发生，警方会当做一切没发生吗？好啦，商总，别废话，倒计时开始！”
    沈璨音被警方从家里押上车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警方没说要带她去哪儿，只是说让她配合警方工作。
    呼啸的警笛划破整个城市，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在案发现场停下。
    沈璨音从车上下来，看到了商鹤京，她如受惊小鹿扑到商鹤京面前：“鹤京哥，你怎么也在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跟她单独说几句话。”商鹤京冲大队长说。
    “快点，时间不多了。”大队长说。
    商鹤京将沈璨音拽进一辆房车，车门一关他就问：“陈漾绑架倾月的事，你有没有参与？”
    “陈漾绑架了倾月姐？“沈璨音大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有没有参与？”商鹤京紧抓沈璨音肩膀。
    “我怎么会参与这种事？”沈璨音反问，“难道就因为我和陈漾是好朋友？”
    “那她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到现场？”
    沈璨音心里‘咯噔’一下，“我不知道……”
    商鹤京没再追问，只是紧盯她。
    他的眼神犀利又充满压迫感，沈璨音不堪重负，快要撑不住，车门被人敲响，大队长声音传入——
    “商总，好了吗？”
    商鹤京收回眼神，推门下车，沈璨音紧随其后，还没搞清楚情况，两个女警过来把她带上另一辆车，让她把防弹衣传到衣服里。
    沈璨音来之前，特警和公安已经指定了营救方案，商鹤京也已经穿上了防弹衣，大队长面色凝重的将一个医疗箱递给商鹤京，又叮嘱了几句。
    沈璨音重新出现在商鹤京面前，眼圈通红地说：“鹤京哥，我害怕。”
    “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商鹤京说，“照顾你一辈子，是我对你姐姐的承诺——所以，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商鹤京每一个字充满力量和承诺，但眼底确实一片寒霜。
    商鹤京带着沈璨音，不，准确说沈璨音抓着商鹤京胳膊惴惴不安地进入烂尾楼，见到了陈漾、一个绑匪以及中了枪被绑在柱子上的倾月。
    倾月裤子是黑的，看不出来血，只能看出破了个洞，但她脚底下淌了一滩血迹，空气中也有血腥味，因为流血过多，她脸色煞白，有点头晕和恶心。
    但内心是震惊的，无比震惊和难以置信！
    陈漾刚向商鹤京提出那两个要求的时候，整个人呈封疯癫状，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一枪，疼的她当场丧失思考能力。
    疼痛过去，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走不出这栋烂尾楼了。
    沈璨音是商鹤京心爱的女人，她只是商鹤京的合作对象，他怎么可能为了救她，让自己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以身犯险？
    她想把这个真相告诉陈漾，又怕陈漾知道真相会给她右边腿来一枪。
    事至此，她只能寄托希望于伟大的人民警察。
    倾月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商鹤京激动地朝她冲来，还没冲起来，用枪指着她的陈漾说：“别动，再动我崩了她！”
    商鹤京驻足。
    陈漾冲另一个举枪对着商鹤京、沈璨音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搜了两人的身，什么都没搜出后，一把躲过商鹤京手里的医药箱，‘哗啦’将里面东西倒出，用脚扒拉扒拉，确定没有危险物品，退了回去。
    “你的目标是我，放了她们俩。”商鹤京看着陈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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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了她们俩还怎么玩游戏？”商鹤京还没问她要玩什么游戏，陈漾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嬉笑：“线索来了。”
    商鹤京疑惑眼神注视下，陈漾接通电话，并点了免提，一个男人声音传出——
    “五年前，商霁临车祸去世后不久，苏蕴宁吃安眠药自杀的。”
    商鹤京面露骇色，他看着陈漾，陈漾也看着他，诡谲一笑冲那边问：“苏蕴宁真是吃安眠药自杀的？”
    “有遗书也有尸检报告，不会有错。”男人很肯定地说，但这并不是陈漾想要的，她以为苏蕴宁死有蹊跷，没想到没有，那商霁临呢？
    “有交警大队的报告和监控录像，也不会有错。”男人说，“你到底想查什么？”
    “商家人一直没有把苏蕴宁的死公开，我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猫腻，看来没有，让我白期待一场……”陈漾讪讪道。
    “两个案子确实没什么猫腻，不过这里面确实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八卦。”
    陈漾立马来了兴趣，追问：“什么八卦。”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商鹤京肯定不会放过我。”
    “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我发誓。”陈漾露着和狼外婆一样的表情。
    “车祸前，商霁临刚跟姜一彤CZ过。”男人刻意压低声音，“那时候姜一彤还是个小网红，明显是被商霁临包养的。”
    陈漾两眼放过：“你怎么知道的？”
    “负责这起事故的是我一个哥们，我刚打电话问他的，他说案子定性后，商家人就把行车记录仪拿走了，并叮嘱接触这个案子的人严格保密，我俩如果不是哥们，他肯定也不会告诉我。”
    陈漾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冲商鹤京问：“商总，你怎么看？”
    商鹤京脸色十分难看，但还算冷静，他反问：“有证据吗？”
    “那不如我们把当事人姜一彤请来吧。”陈漾满脸亢奋。
    商鹤京额头青筋狂跳，不止是愤怒，还有羞愤和愧疚。
    他被姜一彤威胁五年，就是为了不让这个秘密曝光。
    但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只是，这透风的方式着实是让他没有想到。
    商鹤京闭了闭眼睛道：“不用。”
    “这么说你承认了？”陈漾追问。
    商鹤京不言。
    “鹤京哥……姐夫真的……真的……”
    难怪这五年来，他会对他百般宠爱、百般迁就，哪怕她想要填上的星星，他也会给她买下来，她以为他是为了向姐姐履行承诺，现在看来除了承诺，还有一份——愧疚！
    亦或者说，在他心里愧疚早已经压过了承诺。
    沈璨音满脸震愕的注视下，商鹤京点了点头：“是真的，商霁临……背叛了大嫂。”
    他直呼大哥名字，却称苏蕴宁大嫂，内心对商霁临的龌龊行为无法原谅，既因为商霁临欺骗了苏蕴宁，又因为他独自为商霁临承担了罪恶。
    奶奶说：“你大嫂把妹妹托付给你，你自然是要庇护，但你也没必要只要是她的事都亲力亲为吧？哼！我看你待她都要比我这个老太婆还要好哟……鹤京，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奶奶，对她的事我也不想亲力亲为，更没有喜欢上她，但是我们家总要有人去给大嫂赎罪！
    赎罪，您知道吗？
    他才开始觉得不就是赎罪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就是照顾她一辈子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是商家继承人，他能抗！
    起初，是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但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他爸这份罪恶扛了1800多个日夜的时候——他累了！
    尤其在他知道沈璨音因对他生出男女之情对付倾月那刻，他只有一个想法——把这份罪恶，这份沉重抛下，把倾月绑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把她藏起来，不管她爱不爱她，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回过神后，他又为自己有那样的想法感到不齿。
    他不能绑走倾月，更不能抛下沈璨音，他只能咬着牙扛着那份罪恶举步维艰地前行。
    无数个日夜，他都在想，这辈子他认了，就这样过吧，谁让他是商霁临的弟弟，谁让他是商家的子孙。
    这件事刚被陈漾捅破的时候，他内心是恐慌的，恐慌过后，他如释重负，就好像一直压在肩上的那块重石破碎了一般，他感觉到终于不用自己扛着那个秘密步履维艰的前行了——真好、真好啊！
    “把那个女的给我带过来。”陈漾突然开口。
    沈璨音正处于恍惚中，听陈漾那么一说，赶忙朝商鹤京身后躲。
    绑架男手里握着枪，商鹤京不敢轻举妄动，看着陈漾：“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陈漾笑道。
    绑架男抓着沈璨音胳膊，把她从商鹤京身后拽出，带到陈漾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沈璨音背对着商鹤京，看陈漾的眼神带着威胁和警告。
    陈漾没说话，把她的身子转过来，从身上又摸出一把枪，对准沈璨音脑门，“商总，一个是你心爱的女人，一个是你承诺要照顾一辈子的人，二选一，你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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